我贊美我自己，歌唱我自己，

我所講的一切，將對(duì)你們也一樣適合，

因?yàn)閷儆谖业拿恳粋€(gè)原子，也同樣屬于你。

我邀了我的靈魂同我一道閑游，

我俯首下視，悠閑地觀察一片夏天的草葉。

我的舌，我血液中的每個(gè)原子，都是由這泥土這空氣構(gòu)成，

我在這里生長，我的父母在這里生長，他們的父母也同樣在這里生長，

我現(xiàn)在三十七了，身體完全健康，

希望繼續(xù)不停地唱下去直到死亡。

教條和學(xué)派且暫時(shí)擱開，

退后一步，滿足于現(xiàn)在它們所已給我的一切，

但絕不能把它們?nèi)z忘，

不論是善是惡，我將隨意之所及，

毫無顧忌，以一種原始的活力述說自然。

屋宇和房間里充滿了芳香，

框架上也充滿了芳香，

我自己呼吸到這種芳香，

我知道它，我歡喜它，

這種芬芳的氣息，要使我沉醉，

但我不能讓自己沉醉。

大氣并不是一種芳香，

它沒有熏香之氣，它是無臭的物質(zhì)，

但它永遠(yuǎn)適宜于我的呼吸，我愛它，

我愿意走到林邊的河岸上，

去掉一切人為的虛飾，赤裸了全身，

我瘋狂地渴望能這樣接觸到我自己。

我自己呼出的氣息，

回聲、水聲、切切細(xì)語、愛根草、

合歡樹、枝杈和藤蔓，

我的呼氣和吸氣，我的心的跳動(dòng)，

血液和空氣在我的肺里的流動(dòng)，

嫩綠的樹葉和干黃的樹葉??，

海岸和海邊的黝黑的巖石和放在倉房里面的谷草所吐的氣息，

我吐出來散布在旋風(fēng)里的文字的聲音，

幾次輕吻，幾次擁抱，手臂的接觸，

在柔軟的樹枝搖擺的時(shí)候，

枝頭清光和暗影的嬉戲，

獨(dú)自一人時(shí)的歡樂，或在擁擠的大街上、

在田邊、在小山旁所感到的快樂。

——美·惠特曼《草葉集》

緘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