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薩摩的麻辣小龍蝦

有個段子說如果你Google圖片搜索lobster,出現(xiàn)的是活蹦亂跳在水里撲騰的龍蝦們。如果你百度圖片搜索中文龍蝦,出來的是一盤一盤蝦肉辣椒相映紅的麻小

笑點在于中外文化差異以及,天朝人民會吃這一民族特色...

我刷微博看到這個段子馬上艾特薩摩并符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秒回說你笑點低的好像一輩子沒聽過正經(jīng)笑話一樣

然后手機震動,打開是她微信說,釣魚臺吃麻小約不約

隔著大幾百公里呢約個屁。我回,滾你丫的

釣魚臺是一家麻辣小龍蝦店,薩摩潔癖拒絕一切掛著大喜二喜三喜之類紅艷艷招牌的燒烤攤,所以認識的前三年我倆從沒一起擼過串,更別提吃麻小了。直到大前年年底鼓樓倒了一家不大的咖啡廳被不知道什么人接手,沒幾個月就重新開了一家盱眙小龍蝦。那個底店以前接二連三易了幾次主都做不長久,租金還賊貴,所以它圍起藍隔離板裝修的時候我和薩摩都說,不出三個月準塌。誰知道一開就火爆了,節(jié)假日門口排隊兩三個小時都不一定能排上。剛開那會兒看見盱眙倆字誰都不認識,就按著半邊于臺于臺的念著,后來不知道怎么叫順口了,就成了釣魚臺。好久好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倆字念xu yi,是一地名,專產(chǎn)小龍蝦的

精裝修的小二樓完全顛覆我對小龍蝦店黏糊糊臟兮兮的傳統(tǒng)印象,當(dāng)然精裝修注定得和貴字掛鉤。但是因為干凈,薩摩好歹算是同意去吃了,而且一吃就停不下來。周末肯定擠不上,所以我倆都是工作日加班完繞路過去。兩盆招牌其中一盆不放蒜,每人每次平均要費掉三副手套最后還是會摘了空手直接抓,要是再配著綠茶養(yǎng)樂多,簡直絕了。不管瓜子栗子還是小龍蝦我都是扒完放碗里攢著,等堆成堆了才開始吃。薩摩不一樣,永遠扒一個吃一個,吃完了還要從我碗里蹭。我罵她她就一本正經(jīng)說這叫及時行樂,李白也這樣,我呸。我每次都要和薩摩八卦隔壁小組的圣母婊,她每次都要罵追她追了大半年的副主任。吃完扯完差不多十點半然后各回各家,累的老忘了卸妝第二天發(fā)炎上火直冒痘。這種日子我當(dāng)時覺得我能過一輩子。

其實盱眙還不算什么,真要好好吃一頓麻小還是得在大喜二喜三喜這些小攤上。薩摩沒空的時候我會去這些臟亂差的地方。和全世界的燒烤攤一樣晝伏夜出,地上油膩膩黑漆漆的永遠不干凈,一腳下去不知道踩到什么總要打滑。同樣不干凈的還有矮木桌和粗麻線馬扎,還有扎啤杯。大不銹鋼盆端上來燙的要死,里面飄著大蒜燈籠椒朝天椒和主角小龍蝦,嘴里呼呼呼不停吹著氣也涼不下來。蝦身兩段捏一捏,聽見噶嘣兒脆,然后一手抓住頭一手拽蝦身慢慢揪出來。都說蝦頭臟不能吃但是特別入味。剩余部分的蝦殼沿著紋路慢慢扒開,蝦尾沒斷就算你厲害,蘸兩下盆里的湯直接塞進嘴,味蕾簡直要爆炸。你永遠不知道這些紅黑紅黑的麻小死了幾天洗了幾遍,也不知道腌它們的湯料里撒了什么,可就得是這種黑心小作坊里各種奇奇怪怪各種東西混雜才能做出最地道的麻小,讓你吃完了還要吮手指回味一遍的麻小。周圍魚龍混雜,碗里的麻小亦是,街頭巷尾的二流燒烤攤上有永遠不滅的碳火和永遠不限量供應(yīng)的小龍蝦。

出差的時候我在簋街也吃過好幾次小龍蝦,北京妞們穿著小黑吊帶和比自己腿粗了兩圈的破洞褲,肩膀后面紋著細細小小不認識的字,笑起來直接哈哈哈的不遮掩,手指跟蔥白一樣長長一段彈著煙,倍兒好看。可那小龍蝦真一般,配不上這些個姑娘

后來薩摩調(diào)到南京去,我倆一年才能見一面。她走了我也不吃小龍蝦了,也不和別人去燒烤攤吃

去年過年薩摩太忙沒回家,給我寄了一箱小龍蝦,說這回真的是盱眙產(chǎn)的,正宗。塑封過來整整齊齊碼好,我和她打電話抱怨沒味道不好吃,扔冰箱里時間太長全被我媽倒掉了。

畢竟塑封盒里冰涼涼的怎么能和不銹鋼盆的熱氣騰騰去比。麻小還得熱乎的好。



文:Bazinga

公眾號:喂喂下北澤(shimokita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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