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與酒

去拉薩時,我給阿龍說,等我高反好了,你喝茶我喝酒。于是到達(dá)拉薩的四天后,在古修哪書坊,他喝著甜茶,我喝著拉啤。

嘗嘗當(dāng)?shù)靥厣木漆勈俏衣眯袗圩龅氖虑橹弧?/b>

在大理喝幾罐風(fēng)花雪月,到鳳凰要來一碗女兒紅,去到墨西哥,少不了一定要嘗嘗最地道的龍舌蘭。

什么桂林的漓江啤酒、泰國的LEO和TIGER、看似專為游客準(zhǔn)備的酒類,對我來說,就相當(dāng)于旅行中爛俗的“到此一游”,反正我次次都得簽到。

其實(shí)我喝不出來酒的好壞,只覺得各有各的好喝。也有我不喜歡的酒——太苦澀的黑啤和太烈的白酒。


在科蘇梅爾房門都關(guān)不緊的青旅,往來的三教九流扎堆在庭院里,舉著瓶瓶罐罐鬧哄哄地到了下半夜。

我跑去海邊的小酒吧,占了一個桌臺,點(diǎn)了一杯不知是什么名兒的啤酒,叫了一些小吃??粗媲皬椉哪莻€有著深邃藍(lán)眼睛的帥哥,聽著西班牙民謠,自己就陶醉了一個晚上。

總不愛和熙來攘往的旅友切磋酒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如果有一到兩個聊得來的酒友就甚好,如果沒有,那酒可以配音樂,也可以配本好書,就這么默默打發(fā)了時間。

兩年前,輾轉(zhuǎn)到了茶峒——沈從文筆下真正的邊城。茶峒還沒有商業(yè)化,沒有酒吧也沒有夜宵攤。只在酉水河邊上有幾家當(dāng)?shù)厝碎_的餐廳。烏篷船就泊在岸邊,小孩兒跳上船來拉網(wǎng),網(wǎng)里活蹦亂跳著鮮活的小魚兒——角角魚。

有客人點(diǎn)了魚,店家就去船里挑新鮮的活魚來給客人做菜。小木桌支在河邊。沒有燈紅酒綠靡靡之音,只有河岸邊的星星燈火,和潺潺水聲。酒也是最地道的米酒,浸在河水里,撈起來,和鮮活的魚肉一樣,都是滋養(yǎng)人的鄉(xiāng)土味兒。

半斤米酒還喝不夠,隔壁桌的重慶大叔,拿來“燒刀子”換我一小杯米酒,我也不太舍得,對于米酒,我就是有著由衷地?zé)釔邸?/p>


小的時候,回老家過年,白天出去外面玩了一天,傍晚踏著青石板路回家。

姑姑家的老房子在河邊上,河邊洗衣服的婦女陸續(xù)回家,鐵軌橋上的火車轟隆隆地開過,車廂的燈光似排好隊的流螢劃過暮色的天際。鎮(zhèn)上的店子正在關(guān)門,還是老舊老舊的街道和房子,關(guān)門時需要將長長的木板一個一個的安上,門縫里透出暖黃的燈光來?;氐郊?,大人就給我倒一杯“壺子酒”。

壺子酒是自家釀的米酒,大冬天,放在爐子上燒熱,要趁熱了喝。從小喝著這種暖暖的米酒,從此,總覺得米酒都有著家鄉(xiāng)的味道。

后來無論去到哪里旅游,如果是有自家釀的米酒,我都覺得在異鄉(xiāng)尋到了故鄉(xiāng)。


畢業(yè)那年和發(fā)小去成都旅游,那幾個愣頭小子騙我,說女生的酒量,8斤白酒沒問題。真的不要笑我,我對斤兩數(shù)全無概念,兀信了他們的話,二三兩廬山老窖下了肚,又喝了兩口冰啤。然后,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聽發(fā)小說,我做了許多丟人的事情。我也不去想什么丟人的事情了,反正第二天醒來,人也好著,只是以后,我都不敢再碰白酒。

畢業(yè)后工作,壓力大的時候也偶爾借酒澆個愁,只是越往后越懂得,酒這種東西,從來不是澆愁用的,喝酒不在于要喝醉,也不在于要比個高下。

過了“沉迷漫長宿醉”的那一年,漸漸地,習(xí)慣在開心的時候喝酒,煩悶的時候喝茶。

旅行去到陌生的地方,也習(xí)慣要嘗嘗當(dāng)?shù)氐木漆?,?dāng)?shù)厝说馁|(zhì)樸和豪情,似乎都可以濃縮于一杯酒水當(dāng)中??傆X得,與當(dāng)?shù)厝送嬤^一種酒,就可以算是半個同鄉(xiāng)人。


我爸知道我喜歡喝些小酒,出去旅行總不忘給我?guī)б粌善慨?dāng)?shù)氐木苹貋怼?/p>

去到朋友的城市旅游,朋友有時也會備一點(diǎn)酒給我?guī)Щ厣钲凇?/p>

還沒和阿龍在一起時,每次他從香港過來,都要給我?guī)纷泳谱鍪中拧?/p>

更不消提成都,成都寬窄巷子的梅子酒,只怕都被芋頭買了個遍。

家人和朋友不擋我喝酒,他們知道我這點(diǎn)小興趣,總在這一點(diǎn)上慣著我。也萬分信我不會成為酗酒之徒。只說,喝開心了嗎?下次再給你買。

我想,嘗遍各地美酒,也成了我旅行TIP的前三。

今后的生活也應(yīng)當(dāng)如此:

與良辰美景共飲,與冷暖人情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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