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本來是打算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沒成想竟坐上了一輛有去無回的大巴車。

故事,哦不,是事故發(fā)生在這年的夏天,在失戀和失業(yè)的雙重打擊下我終于鼓起勇氣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報了旅行團,背著一個大背包開始了一個人的旅途,萬萬沒想到這竟是一場單程票。
大巴車載著一車的人從江南小鎮(zhèn)出發(fā)到云南大理結(jié)束,屬于半自助式旅行,大巴車經(jīng)過多個景點,不斷有人下車,也不斷有人在上車。此時正值7月份,該忙的都在忙,能有閑情雅致出來旅游的,多是中、老年人,以及他們的孫子輩,偶爾也會有幾個像我這樣滿臉寫著心事的青年人。
相比于下車在擁擠的景點拍照和尿尿,我更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劃過眼前的民宅、河流和大橋,耳朵里充斥著二流導(dǎo)游漫不經(jīng)心的講解,眼神發(fā)直的望著窗外,腦子一片空白。此刻,出軌的前任和惡毒的上司已經(jīng)全然被我拋在腦后。
下午在一個山里的景點停太久,那些城市里呆習慣的叔叔阿姨們看見如此美妙的大山風光,由不住要多拍幾張游客照,導(dǎo)致的后果就是要走幾個小時的夜路。好不容易從烏漆嘛黑的山路里出來,車上的孩子們都吵著要下車尿尿,有兩位老人也說暈車要下去透透氣,司機沒辦法只能找個路邊停下來。為節(jié)省時間,我們走的是一條鄉(xiāng)間輔路,人少,車少,關(guān)鍵是沒有路燈。司機囑咐男人們抽煙別走太遠,女人和小孩上廁所要結(jié)伴而行,早點解決完早點上車。
知道要坐幾個小時的車,我就沒怎么喝水,真的是全程無尿點。導(dǎo)游見我盯著手機屏幕發(fā)呆,主動跟我說:“看你一天戴著耳機也不和我們說話,外面空氣挺好的,不下去透透氣?” “是嗎,那我下去看看?!蔽业谝淮螌λ冻鑫⑿?。
除了大巴車燈能照到的地方,其余一片漆黑,兩邊是一人高的草叢,沒個伴兒還真不敢過去。剛這么想著就看見一個戴鴨舌帽的人從里面出來直接上了車,好像是個姑娘,感覺沒見過,可能是下午新來的吧。不一會兒人都上來了,司機也抖了抖精神重新開始上路。
這一天大家都太累了,導(dǎo)游說兩句也蔫兒在一邊看起手機。就在全車人都要暈暈乎乎睡去的時候,前面第二排那個頭戴黑色鴨舌帽,身穿黑色短外套的人徑直走到司機面前。
“把車停到邊上!”她邊說邊用槍指著司機?!扒疤炀褪悄銈冞@些人吧?見死不救,眼睜睜的看著我爸被殺害卻沒人出手。今天我要把你們都弄死!”她咬著牙,眼里充滿憤怒,聲音低沉卻有力。我還是看不清她的臉,膚色偏黑,隱約有些雀斑,但從聲音可以判斷,她肯定是個女孩。
“姑娘,你別亂來,你爸是誰呀,這些人都是來旅游的不認識你爸。”為了穩(wěn)住這個姑娘,司機把車停在了路邊?!叭烨埃野志褪窃谀銈兠媲氨粨尳俚?,被劫匪捅了一刀后,失血過多去世了。當時,你們沒一個人站出來幫他,救護車都是劫匪走了好久后導(dǎo)游打的。他死了,你們還在這快活的游山玩水!”
“這關(guān)我們什么事,錢又不是我們搶的?!鼻芭乓淮鬆敁е麑O子說到。后面一個大媽也開始幫腔,“對啊,孩子,冤有頭債有主,誰害死你爸你找誰去,您把我們劫了算怎么......”砰!話還沒說完,前面那位大爺已經(jīng)倒在血泊里,槍口指向了剛才那位大媽,大媽還沒從槍聲中緩過來,立馬從座位上下來跪下“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別殺我,我當時看到劫匪也怕,不敢上去啊”砰!大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已經(jīng)說不出來了。司機剛把扣動門把準備逃走,姑娘回頭又是一槍,司機頭靠在窗戶上,血慢慢流了下來,手正好落在了開門的按鈕上面。
“是你當時還埋怨我爸連累了你是吧?是你勸我爸把錢給劫匪是吧?”她邊說邊往里邊走,槍口離那位戴著墨鏡、抹著紅嘴唇的阿姨越來越近。車廂里非常安靜,安靜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就在這個時候,車門突然開了,有個男的喊了一聲,快跑??!車里瞬間亂了。我緊跟著前面一位染著紅發(fā)的中年婦女從后門跑下了車,只聽車里連著幾聲槍響,婦女、兒童的嘈雜聲一片。
好在車旁邊有個廁所,還是旱廁,每個坑用塊水泥擋著,我和那位紅衣婦女躲在了廁所里,廁所前面有個高高的窗戶,映照出明亮的月光。不一會兒外面的槍聲停止了,噪雜聲也沒有了。只聽到廁所里傳來腳步聲,那個廁所很長,我躲在倒數(shù)第二個坑位,緊貼著水泥墻,不敢呼吸。紅衣婦女躲在我的斜對面,我能聽到她害怕的發(fā)抖的聲音,帶著哭腔,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都要到嗓子眼了,期盼著這時候能出來個人救救我。突然,紅衣婦女發(fā)出了一聲尖叫,隱約看到她被人從衣領(lǐng)上一把拽起,拖了出去,她邊哭邊求饒,聲音很大,要把心肺都哭出來了。就聽她在外面哭喊著“求你了,放了我吧,求你了!”一聲槍響,黑夜重新恢復(fù)了平靜。我知道,就剩我了。
廁所里又想起來熟悉的腳步聲,每一步走的很有把握,聲音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把手和腳縮在一起,頭使勁的低著,生怕那人能從水泥墻上面一眼就看見我,胸悶,精神高度緊張,身體不停地顫抖,滿腦子就希望趕緊有人出現(xiàn)。突然,有人用搶把敲了敲我頭緊貼著的水泥墻,我抬起頭正好跟她對視,是她,膚色黝黑,面無表情,眼神兇煞......
“鈴鈴鈴”、“鈴鈴鈴”,“主人該起床了......”
臥槽,終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