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沐陽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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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我哭了，撕心裂肺。
夢中，母親自殺了，滿屋的血，我弟弟跪在地板上，無助地痛哭，可還是沒有一個人幫他。
我站在家門口，遠遠望著，無論怎么努力，都走不到母親跟前，那時候的我，發(fā)了瘋地哭喊著，可是，屋里的人似乎聽不到，就像是兩個世界，任憑我多么努力，屋里的人都沒有反應。
可是，我明明記得母親還健在，前一天，我還與母親說著玩笑，我們一家人圍在飯桌前，你一言我一語，無限溫馨。
于是，我安慰自己：這一定是夢，都是假象。
夢里，我拼命掐著胳膊，想讓自己清醒，我哭著喊著，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后來，我醒了，睜開眼的一瞬間，一種恐懼直升心頭，眼角的淚水，枕濕著的枕頭告訴了我這個可怕的夢境。
那一刻，感覺身體被掏空。
還好，還好這只是個夢，還好生活還在繼續(xù)，我慶幸著。
早上起床，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賴到九點，七點的時候，我站在爸媽的房間門口，等著他們起床，半個小時過去，老爸打開門一眼看到我，還在打著哈欠的老爸一手停在了半空，剛張開的嘴慢慢合上了，一臉驚訝。
“我媽呢？”我直接問道。
“她，她還沒起?！崩习忠活D一頓地說著，手指著我媽。
“嗯。”看著我媽身上的被子有規(guī)律地起伏著，我懸著的一顆心總算可以降下來了。
我終于知道，那種極度害怕失去的感受，還有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在乎。
有些人，一旦成為一種習慣，便深深地扎在了心底，即使從未啟齒，他依然還在。而我們都在以另一種方式表達著對他們的愛。
我相信著。
-2-
我想起了之前跟朋友聊天，她問我說有沒有特別好的主題，關于父母的，我想了想，之后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放寒假回家的時候，我看到了一種現(xiàn)象：
火車每到一個站點，都會有人接電話，他們說：“爸媽，我快到了，馬上下車?！?，他們說：“你們來接我吧，很快。”，他們還說：“不要給我準備那么多東西，我都有，什么也不缺?！?。
幾分鐘后，他們掛了電話，滿眼驚喜，但又有些許不耐煩。
我買的站票，一路上，我特意注意著他們的手機，離我較近的，我都會下意識看通話時間，二十多年，我感謝爸媽賜給我的一雙好眼睛，讓我站著能看到他們的手機屏幕，有人30秒，有人50秒，也有人兩分鐘、三分鐘。
回家路上，我們的爸媽只值幾分鐘，甚至幾十秒，對么？
可能是我比較片面，沒有看到他們的以前，又或者是我愚笨，這只是回家打的電話。
可是，我想問的是：你還記得上次給爸媽打電話是什么時候么？你知道爸媽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出現(xiàn)最頻繁的那個人是誰么？你手機上的通話記錄里出現(xiàn)爸媽的頻率又是多少？
有人說，不聯(lián)系不代表不想念，可是，不想念卻撐起了整個不聯(lián)系。
還有人說，一年了，掙的錢除了房費、水電費、生活費，都用來給爸媽置辦禮物了，好多很貴的物品，自己從不舍的，最好的都給了他們還不夠么？可是，你有想過，幾塊錢的電話費是不是才是爸媽真正的想要。
他們一直渴望的始終是陪伴，從未改變。
而我們想起他們最多的時候，是回家。
也是關于誰在車站接你、拿行李。
所以，一年了，你知道的只是要過年了，終于放假了，你自由了。
-3-
朋友聽完我的故事，說她已經(jīng)get到了點，她還說她也已經(jīng)很久沒有給爸媽打過電話了。
許久，屏幕這邊傳來了她的主題：
“二十幾歲，我和父母形同陌路”
“成人的世界里，你要學會善待父母”
“世界正在偷偷獎勵善待父母的孩子”
她問我說，哪個標題好，我看了一眼，直接說第一個。
是啊，二十幾歲，我和父母形同陌路。
那些年的時光里，我只記得有一個聲音，總在告訴我說：“你要學著往前走，我們不可能永遠陪著你。”。
于是，后來的時光里，我學著一個人生活，一個人長大，一個人執(zhí)劍走天涯。
我記得他們的背，很堅實，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那里是我的樂園，撒歡、騎馬、過山羊，我從不害怕。
因為我知道，爸媽會緊緊地抱著我，即使會掉落，我依舊會躺在爸媽的懷里。
我也知道，他們愛我超過我愛自己。
永遠不變。
-4-
昨晚，我媽死在了我夢里。
我努力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可都以失敗告終，看得見卻碰不到。
是心痛，撕心裂肺。
早上吃飯的時候，我媽說，昨天半夜，她聽到有人叫她，那聲音聽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她說她好像從未聽到那樣的叫聲，一種痛苦，還有無助。
我坐在我媽對面，低著頭，盡力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
她說半夜驚醒的時候，出了一身汗，第一次，心里很痛，但又有一種欣慰。
她還說夢里的聲音很熟悉，但又有些許陌生。
聽著她的話，“你怕是想多了吧?！?，我說。
我知道我說夢話了，我知道我哭了很久，可是，我并不想讓她知道，像不曾發(fā)生過。
我想做的也只是告訴她：我一直都在。
你看，我連最起碼的愛都不愿表現(xiàn)出來，可我知道她在我心里的地位，不愿承認是我的另一種表現(xiàn)。
口是心非是我，念在心上的也是我。
可是啊，有一種愛也叫做“無言”。
說不出口的愛，才是我心里最深的情感。
感謝那些年，你們陪伴著我，也感謝后來的日子，讓我知道親情才是我最不愿放下的事情。
-5-
愿時光慢些走，在我看得清他們?nèi)蓊佒?，牢牢記住他們的臉?/p>
在我還年輕的時候，拿起電話告訴他們關于“愛”的模樣。
那個時候，我們都是一家人，吵吵鬧鬧依舊不離不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