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樣的重度美食愛好者,每日總會花上許多時間與精力在廚房里,雖說廚房翻新不過兩年,卻也顯出了些許滄桑的老態(tài)。
我承認,我迷戀廚房。
這里是我的王國,我的烏托邦。
有時望著爐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湯,人便會不由得失了神去,恍惚間,如同進入了另一個維度的空間。
今天,火上煮的是一鍋松茸雞湯。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響,松茸散發(fā)出一種森林特有的味道,那是濕潤泥土混合著大片落葉的氣息,整個房間就如同森林一樣,溫暖而又潮濕,讓人可以暫時忘記窗外陰冷的冬天。
料理臺上整齊擺放了朋友寄來的臨安春筍。不由得讓人想起了曾經(jīng)在上海的那些時光。在上海,腌篤鮮這名字在坊間如同一種喚醒春日的咒語,被輕聲吟誦了數(shù)百年,好像在春寒料峭的日子里,忽然端上桌這樣一鍋熱氣騰騰的湯,春天也便真的來了。
舊時,外婆總愛用一口搪瓷鍋來做腌篤鮮,這口比我年紀都大的老鍋就好比一個渾天攪地的馬戲團,演了百年的老把戲,依然是大膽的使出了粉白的鮮肉與玫瑰紅色的咸肉,油膩嗎?不怕的。這戲里的真正主角其實卻是白嫩嫩的春筍。走鋼絲一般躍到了舞臺的最中央,揮動著嫩嫩的筍尖,不住平衡著咸肉的悲天憫人與鮮肉的喜感。湯變得靈動起來,最后出場的百葉結雖然只不過是龍?zhí)装愕慕巧?,但也吸足了肉汁的豐腴與筍汁的清新,得了人們滿場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