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br>
五毒教總護法“西毒”歐陽風沉聲吐出二字。
話音剛落,一座渾然天成的洞府映入眼簾。洞口巖壁刻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盤絲洞,字跡在月光下泛著冷冽清光,懾人心神。洞側(cè)擺著一方雕琢精致的石桌,美酒玉杯皆已備妥,四下卻空無一人,不見洞府主人蹤跡。
任野平與金香玉正自遲疑,忽聞一陣凌厲真氣破空而來,二人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山坡之上,一個三十余歲,身穿苗家裝束的青衣女子正沐月練武——
她身姿婀娜,風韻優(yōu)美,手中那根丈余長的蛇鱗皮鞭,時而像金蛇狂舞,落葉紛飛如雪;時而像蛟龍出海,氣勢翻涌如浪;時而像鶴鳴九皋,脆響清越凌空。一招一式,正是五毒教獨門絕技——五毒形意鞭。
鞭風過處,異香漫山,隱約蟲鳴低響,更添苗疆幾分詭秘仙氣。
那青衣女子瞥見二人到來,身形凌空一轉(zhuǎn),連踏三步,翩然三起落,輕飄飄落于任野平與金香玉面前,身姿輕盈如燕,施展的正是五毒教獨門輕功——鳳翔九天。
金香玉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抱住青衣女子,激動道:“鳳凰姐,我好想你呀!”
藍鳳凰淺笑不語,目光溫柔落在任野平身上,緩緩伸出右手。那一瞬,眼底藏著歡喜、悵然,還有一絲不敢言說的溫柔。
任野平也伸手相迎,上前一步,兩只手在半空中緊緊相握,如同久別重逢的故人,舍不得分開一般。
金香玉一看不對,當即叉腰瞪眼,沖著任野平吼道:“喂喂喂!你長得帥也不能隨便吃我鳳凰姐豆腐啊,小心我告你非禮哦!”說著一把將任野平推開。
直到此刻,藍鳳凰才柔聲輕喚,嗓音嬌柔婉轉(zhuǎn):
“任大哥!”
任野平眼底波瀾微動,溫聲回應(yīng):
“凰妹!”
“哇,鳳凰姐,原來你們早就認識!害我白白替你打抱不平呢?!?/p>
藍鳳凰和任野平相視一眼,朗聲笑起。
“快從實招來,他到底是什么人?”金香玉挽起藍鳳凰胳膊,媚眼帶笑,滿是促狹,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
藍鳳凰輕笑道:“他便是我常與你提起的,華山派掌門——任野平。”
“什么?他就是武林四大天王之一?”金香玉瞬間目瞪口呆。
她怔怔看了任野平半晌,悄悄咽了口口水:
“怪不得……他帥得好像黎明——的太陽那般耀眼,鳳凰姐,你們究竟怎么認識的?”
“說來話長,咱們坐下邊喝邊聊?!彼{鳳凰輕拉金香玉的手,引著任野平一同在石桌前落座。
她為三人斟滿三杯美酒,抬眼笑道:“來,這一杯,為任大哥接風洗塵,干杯。”
三人同時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藍鳳凰這才緩緩開口,眼底泛起幾分追憶:“這事,還要從五年前說起……”
“那時我剛繼任苗疆圣女,依著規(guī)矩,要去大理天龍寺祈福許愿,不料途中遇上了金輪法王。他那一對金輪威力無窮,再加龍象般若功已修至第十重,護衛(wèi)我的四大護法聯(lián)手也敵他不過,盡數(shù)遇害,我亦被他擒住。就在那時,任大哥恰好路過……”
“哇——定然是任大哥使出獨孤九劍,打跑了金輪法王,英雄救美對不對?你們初遇未免太浪漫了吧!”金香玉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道。
任野平淡淡一笑:“那時我還不會獨孤九劍,也絕非金輪法王對手,一并被他抓了去?!?/p>
“這……”金香玉頓時愣住。
藍鳳凰看著她一臉錯愕的模樣,忍不住輕笑,繼續(xù)說道:
“任大哥的確打不過他,可他心思機敏。那金輪法王本想把我們一同帶回大漠,路上任大哥見他袈裟、僧帽、胸前佛珠皆是大紅大艷之色,便猜測他不僅貪戀美女,對俊朗男子也頗有偏寵。于是假意對他曲意逢迎,沒想到久而久之,金輪法王竟真對任大哥動了心思,反倒?jié)u漸忽略了我……”
金香玉若有所悟,輕輕點頭——任大哥如今三十多歲尚且這般帥氣卓絕,年少時定然更是俊朗動人。
“后來有一日,任大哥裝作吃醋,向他表白,讓他在我二人之間做個選擇。誰料金輪法王愛任大哥更甚于喜歡我,竟真的舍我選他,還決定回到大漠后立刻成親,便依著任大哥的話,把我給放了……”
“原來如此?!苯鹣阌駶M臉欽佩,舉杯笑道,“任大哥機智過人,我敬你一杯!”
二人舉杯相碰,仰頭一飲而盡。
金香玉剛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瞪,連忙追問:
“等等!那你后來又是怎么從金輪法王手里逃掉的?該不會……你真跟他回大漠成親了吧?”
“玉妹,你——”藍鳳凰又好氣又好笑,轉(zhuǎn)頭朝任野平舉杯,“任大哥別往心里去,這丫頭就愛口無遮攔,我敬你一杯?!?/p>
“好!”任野平仰頭飲盡,抬手撫了撫唇上八字胡,笑意盎然,“當然不是真的?;嗣米吆?,那金輪法王對我已是死心塌地、言聽計從。那日我們行至一處陡坡,我便假意夸贊他的金輪寶光奪目、威力無窮,求他借我把玩一番。他自持武功遠勝于我,料想就算金輪在我手中,我也傷他不得,當即將雙輪遞了過來……”
任野平故意頓了頓,舉杯笑道:“來,我回敬二位一杯?!?/p>
三人仰頭飲盡,金香玉急得連連催促:“快說快說,后面怎么樣了!”
“金輪法王自恃無恐,怎會料到我另辟蹊徑——直接將他的金輪當作滑輪,踩在腳下從山坡順勢滑下。那輪子轉(zhuǎn)得迅猛如風,在山地間摩擦飛馳,猶如魔鬼的步伐,連我自己都不知會滑向何處。金輪法王外功雖已登峰造極,輕功卻只算弱一流,片刻便被我遠遠甩開,我才僥幸逃得一命……”
藍鳳凰與金香玉聽罷,齊齊撫掌大笑,笑聲清越飛揚,三人又舉杯共飲,一飲而盡。
“二位稍坐,我去去便回?!比我捌椒畔戮票?,起身離桌。
金香玉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忽然壓低聲音,促狹笑道:“鳳凰姐,原來他是你的菜呀,我在龍門客棧時還差點動心,想讓他得到我呢!”
藍鳳凰玉手輕揚,作勢要輕敲她額頭,嗔道:“別胡說,人家早有妻室。去年七夕,他已與華山派小師妹成婚。此番前來尋我,實為異形蠱之事?!?/p>
金香玉忽然收了笑意,認真看向她:“成婚又如何?他文武雙全,又曾救你于危難,難道……鳳凰姐你就從未動心過嗎?”
“我——”藍鳳凰話音剛起,瞧見任野平已緩步歸來,當即止住話語。
“兩位美人,可是在背后說我壞話?”任野平笑著落座。
“任大哥多想了,我正與玉妹夸贊,你不僅文武雙全,連歌藝也是世間一絕呢?!?/p>
“既是如此,趁此月色美景,你我三人何不高歌一曲?”
“好啊,就唱當年我倆被金輪法王所擒時,你教我的那首,可好?”藍鳳凰眉眼含笑,輕拍雙手。

“哈哈,你竟還記得那首歌……”任野平朗聲大笑,隨即抬手輕拍石桌打起了節(jié)拍。金香玉也跟著以杯叩桌,清脆相和。藍鳳凰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支苗家洞簫,簫聲婉轉(zhuǎn),歌聲漸起,隨風飄向漫山月色——
滄海一聲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