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論語》學(xué)而篇開篇,即講了三件事,“學(xué)而時習(xí)之”、“有朋自遠方來”,再就是“人不知而不慍”,人應(yīng)該如何認識自己?如何認識他人?如何認知環(huán)境?
“人不知而不慍”,這里的“知”不僅是知道、知曉,應(yīng)該還有了解、理解、賞識等意思;這里的“慍”差不多是懊惱、懊喪、不快。這句話的大意是,他人不了解我,社會不認同我,我也不懊喪,也沒啥不快。做自己好了。
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伤闶堑湫偷闹仔须y。
一個人自知自處,既不高傲,不浮躁,不矯情,也不灰心,不氣餒,不“破罐子破摔”,總是保持一顆平常心,不是表面上不動聲色,而是內(nèi)地里心氣平和,做到了這樣,你就是君子了。
更多的人是什么樣子呢?怕是怨天尤人,羨慕嫉妒恨。
我見過的,多是抱怨社會不公,自視清高,懷才不遇,一顆夜明珠被塵土埋沒了沒得閃亮,一棵參天大樹被小天地禁錮了沒得成長,一艘航空母艦擱淺在小魚塘里沒得施展,毛病都是別人的,都是社會的,自己總是一臉委屈、滿腹牢騷。
也見過,凡事都要和他人比一比,為啥他的收入比我多,為啥他的機遇比我好,為啥他的空間比我大,一丁點兒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強。于是乎,要不就找領(lǐng)導(dǎo)說道說道、鬧騰鬧騰,要不就“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換換地方,從來就沒有過眼睛向內(nèi),反求諸己,看看自己有沒有毛病,有什么問題。
舉個例子,我讀《酈波評說曾國藩家訓(xùn)精華》一書中有這樣一個故事:
曾國藩在兩江總督任上時求賢若渴,有人舉薦了劉錫鴻,說是下筆千言,見解獨到,才華橫溢。求才心切的曾國藩接見了劉錫鴻,“每對客,注視移時不語,見者悚然,退則記其優(yōu)劣,無或爽者。(見《清史稿》)”曾國藩回到書房,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記下對劉的評價,大致是小才,浮躁,高傲,自命不凡,心胸狹窄,往后會眾叛親離。后來,劉錫鴻隨郭嵩燾出使英國任外交副使,果不其然,每每與郭不和,打小匯報,寫舉報信,檢舉郭帶妾出國、穿洋服、聽歌劇,夸大其詞,上綱上線,言其有辱國格,鬧得不亦樂乎。結(jié)果是,劉、郭二人相繼調(diào)離回國。劉頗多不忿,轉(zhuǎn)而又攻擊、彈劾李鴻章,不想捅了馬蜂窩,知情者再沒有人敢和劉錫鴻交往。劉成了孤家寡人,抑郁而終。
這里,不見得就是曾國藩會相面,而是曾在與劉的談話中,聽話聽音,觀察細致,見微知著,如中醫(yī)號脈一般,拿準(zhǔn)了劉的性格特點,從而預(yù)判了劉的職業(yè)歸宿。
現(xiàn)實生活中,像劉錫鴻這樣的“人不知而慍”的人還不占少數(shù)呢。
那么,如何做到“人不知而不慍”呢?
心態(tài)上,要隨遇、隨緣、隨安、隨喜。胡世宗老師在《一路向南》一書中講了小和尚種花的故事。老和尚安排小和尚去種花,小和尚不慎絆到門檻,灑了花種,急得不行,老和尚言“隨遇”;小和尚彎腰去拾掃,不巧風(fēng)起,老和尚言“隨緣”;話音未落,風(fēng)起雨至,花種子被雨水沖的不見蹤影,老和尚言“隨安”;來年開春,花開滿園,皆大歡喜,老和尚言“隨喜”。個中道理,不言自明。
行動上,要學(xué)學(xué)曾國藩,那就是“莫問收獲,但問耕耘。”也就是說,別想那么多,干就完了。怎么干呢?曾國藩講了一個詞,叫“拙誠”,就是不喊口號,不說空話大話,踏踏實實地埋頭苦干?!坝兄菊呤戮钩善聘林郯俣卮ńK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與人相處上,則是學(xué)而篇最末一句,“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蹦阋獡?dān)心的是,你是否了解別人,理解別人,“想要處好,打個顛倒”,你能做到“知人”,換位思考,懂得別人,則必定人際關(guān)系和諧,又怎“患人之不己知”呢?
如此,“不亦君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