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我寫了天華山的路,發(fā)表在《遼寧省委黨校報》上。那一年正處在一生的一次轉(zhuǎn)折,這篇文章是我當時心情的寫照?,F(xiàn)在讀來依然心潮澎湃!
七月的天華山溫潤翠綠,在薄紗般的霧中宛如美麗的少女,若隱若現(xiàn),令人遐想。然而,當你走進天華山,你會發(fā)現(xiàn)吸引你、震撼你、使你欲罷不能的是那峰回路轉(zhuǎn)、柳暗花明的崎嶇之路。
天華山的路象灑在林間的音符,時而低吟平緩,時而高亢曲折,游人徜徉其間仿佛在彈奏一首跌宕起伏的樂曲。
最初的一段路伴水而行,耳邊是嘩嘩的流水聲,眼間是密密的樹林,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碎石路上,這時的心情無疑是輕松的,這時的腳步無疑是跳躍的,沖出城市、初入山野的喜悅隨著歡笑聲沖破密匝的樹冠在林間回蕩。

不知從何時起,水聲遠了、人們沉默了,只剩下樹葉在風中的沙沙聲、小鳥婉轉(zhuǎn)的鳴叫聲,像一群好奇的孩子在輕輕耳語,議論著這些來自山外的人們。
山變得陡峭起來,腳下的路也變得多樣了,忽而是碎石鋪就的小路,忽而是圓木搭成的窄橋,忽而是幾階石磴,忽而只是巨石上鑿出的幾個腳窩,心情不那么輕松,眼睛只顧著腳下的路。偶爾放眼望去,路似乎斷了,然而轉(zhuǎn)過幾棵松樹、曲柳,拐過長滿青苔的巨石,那路又向前延伸了,似乎沒有盡頭,一直把游人引向大山深處。
山越來越高,霧氣變得濃重,遠處的山巒在飄渺的霧中仿佛觸摸到了天空。想著目標就在前面,腳步變得急促,這時最難走的通天峽出現(xiàn)在面前,通天峽像懸在空中的天梯,鑲在兩個峭壁之間,只有一個人那么寬,向上卻望不到盡頭,等待每個人的是未知的、令人神往的一番天地。
膽大的登上石階躍躍欲試,膽小的拉著鐵鏈徘徊猶豫,然而退回去的路被后來者堵塞,上去的路只有一條,只能有一個信念,只能有一個行動,那就是攀登、攀登、不斷攀登。懷著一絲恐懼、幾分向往,游人們踏上了這段危險的路程。攀登的間隙依山小歇,抬頭望,上面是一隙灰白色天空,回頭看,后面是一個個攀登的身影,叮當?shù)蔫F鏈聲、粗重的喘息聲、后來者嘈雜的議論聲混合在一起升騰,仿佛是另一種霧和山間的霧交融,這種奇妙的感覺只有親臨其境才會產(chǎn)生。
循著鐵鏈、石階向上攀登,一段90度的鐵梯突兀地豎立,不知道路途還有多遠、前面還有多險,剛剛放松一點的心又緊縮起來,游者互相鼓勵,一個個艱難地爬到梯頂,再鉆過一個狹小的山洞,天地豁然開闊起來,以險著稱的通天峽終于被我們甩在了身后,一種戰(zhàn)勝自我的豪邁油然而生。
山風夾雜著水珠輕拍在燥熱的皮膚上極其舒爽,忽然有所領(lǐng)悟,走過的很長一段只想著趕路,卻無暇顧及沿途的風景,這是不是辜負了天華山的一片盛情?心情變得平和起來,步慢了放腳。這時天有些陰了,身邊的游人少了,導(dǎo)游催促著趕路。經(jīng)過近一個小時的艱苦攀登,終于登上了向往的頂峰——天臺。那是山頂上一塊裸露的大石頭,憑欄遠眺,遠山如黛,毛公峰在霧中像一位寂寞的老人注視著歡笑的游人。
也許是距離天空太近了,雨不請自來,匆匆在天臺留下一張照片,大家便匆匆下山。導(dǎo)游選擇了一條近路,偶有驚險,倒也順利,漸漸的水聲又近了,石板路的縫隙中有涓涓細流涌出,我們終于回到了山底。
回望天華山,有一種感觸在心底涌動。山溪彎曲了小路,剪不斷小路的走向,大山擋住了小路,難以阻擋小路的去處。人生的路和天華山的路何其相似,有坦途、有曲折,一旦上路便沒有退路,任何的慨嘆、彷徨,只能延長痛苦,卻不能縮短旅途。人生的路該像天華山的路,一直向前向前,因為向前闖,才有路。驀然,鄧麗君的一句歌詞脫口而出:路縱崎嶇亦不怕受磨礪,目標推遠,讓理想永遠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