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整個街道空空蕩蕩,沒有行人,沒有車輛。路燈昏暗,勉強發(fā)出一點光,拉出長長的影子,越發(fā)顯得陰森?!昂?!這地方還是這么荒涼。怎么大家都沒來??!”張虹跺腳抱怨。
今晚是同學聚會,大家約定于北安高中門口集合。張虹早到了半個小時,百般無聊,對著北安高中的大門,想起了自己青蔥歲月:卑微的暗戀、忙碌的高三、可愛的同學……
來都來了,便進去看看吧。趁著門衛(wèi)不在,張虹偷偷地潛入學校。學校與十多年前相比并無區(qū)別:陰慘慘的路燈,黑黢黢的樹林,以及燈火通明的教學樓。
只是人有三急,張虹沖進了教學樓一樓廁所,蹲下玩手機,不經(jīng)意看到了廁所門上一行紅色的字“我在你身后”,紅得仿佛用鮮血寫成。
廁所的燈忽地暗了一下,張虹全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動,僵硬地蹲著,不敢回頭,直挺挺地看著廁所門。這才發(fā)現(xiàn)紅字后不同字跡的回復:“你好啊”,“在你身前”,“請問你是蹲便器沖水箱嗎”,“成功被嚇到了”……
“原來是惡作劇啊”,張虹長舒了一口氣。學校禁止帶手機,高三生活又過于壓抑,不少學生蹲坑時都會在廁所墻上涂鴉來打發(fā)時間和發(fā)泄情緒。
感應燈明明暗暗,似乎電壓有些不穩(wěn)。這時老同學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怎么還沒來???大家都到了?!?/p>
“哦,我已經(jīng)到了,順便進我們母??戳丝?,和我們讀書的時候沒什么區(qū)別呢!”
“你怎么去那地方了?北安中學高三校區(qū)早就搬遷了,我們約的是新校區(qū)門口?!?br>
“搬遷?我明明看到教學樓里有燈光?!?/p>
“哦,可能是拆遷工人在里面休息吧?!?/p>
“那也不可能每層都亮著燈吧?!睆埡缧睦镆魂嚭?,想到自己進來時門衛(wèi)室空無一人,也沒見到一個老師,諾大的校園里安靜的可怕。越想越不對勁,張虹冷汗直冒,頭皮發(fā)麻,手抖的厲害。老同學在電話里絮絮叨叨說著什么,她完全聽不進。
“?。 ?/p>
耳邊傳來清脆的撞擊聲和凄厲的慘叫,老同學關切地問:“怎么啦?”
“沒事,就是手機掉蹲便器洞口了,正在想辦法掏出來。你之前說什么?我沒太聽見?!睆埡缫幻嬗米耘臈U在洞口掏手機,一面想老同學隨便說點什么,不要讓這里太安靜。
“哦,我剛才在講曉敏。還記得嗎?就是我們班班草那時的女朋友。當時她懷孕的事不是流傳全校了嗎?造孽啊,高考都沒參加就退學了……”
張虹心里一緊,她怎么可能忘記曉敏。當年她暗戀班草,看曉敏尤其不順眼。有一次在酒店撞見了兩人開房,心里更加難受,就“小小地”報復了一下曉敏?!安贿^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了,大家也都各自安好,況且誰的青春不犯傻?”張虹想。
“曉敏后來在我們學校的廁所自殺了。據(jù)說啊,學校嫌晦氣,就換了個地?!?/p>
“啊!”張虹尖叫。她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就像,曉敏曾經(jīng)跟她打招呼一樣。她不敢回頭,完全不敢回頭。是錯覺,對,一定是錯覺。
“又怎么了,手機完全掉下去了嗎?算了,你快來吧,大家都等急了。誒,怎么掛了?”老同學抱怨道。
老同學的聲音戛然而止,張虹焦急地旋轉著廁所門鎖,只想盡快逃離這個鬼地方。只是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阻礙著她,無論怎么轉,門始終是鎖上的。
“救命??!救命??!救命??!”張虹叫喊著,瘋狂地撞擊著廁所門。凄厲的喊叫在校園里回響著,只是無人答應。廁所的燈一閃一閃,最終完全熄滅,張虹也耗費了所有的希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若道歉有用,我怎么可能在這里等你這么多年。”身后傳來曉敏悠悠地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