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大河,我涉度其間。大河,滔滔不絕。大河,涉度了我莊周的雨水。真的,這是屬于莊周的雨水。莊周,主宰了大河。大河,蜿蜒而起,聚集在了渭水河畔,集聚在了滔滔的洪荒之外。而莊周已經(jīng)無法主宰了。大河的方向,秋天的方向,大河徐徐而進,大河開辟了道路,大河萬古的蒼茫,大河的眼睛,大河的兵器,大河的紅銅山谷,大河的浩浩蕩蕩。”
莊周無奈。
莊周烏黑的影子,返照在地上。
莊周抓取了大河的道路,沿著大河,沿著新舊不一的大河,隨著秋水而去。隨著秋水的影子而去。隨著秋水的方向而去。三丈長的翅膀。三丈長的影子。三丈長的河流。
“此刻,我莊周舞曲了。我莊周抓取了靈魂的方向。秋水的方向。秋水之外,那不經(jīng)的河流,屬于我莊周的無奈。而莊周的方向在此刻之外,方向聚集在了遼闊的顏色之外,聚集在三丈的兵器之外,磁軛的兵器,兵器之外的獠牙,壁崖上的三丈的峽谷,真的,我的莊周,起死之外的故鄉(xiāng),我的故鄉(xiāng),已經(jīng)化育了秋水的繁盛。莊周,一個人對去了。一個人的方向,起死的方向,起死的故鄉(xiāng)。骨血已經(jīng)化育。丘壑已經(jīng)化育。大河滾滾,大鼓滾滾,我的方向,已經(jīng)化育了大河的方向。黃昏的方向。無比巨大的大河。經(jīng)過了大河的方位。大河豪邁。大河秋樹一般。秋風(fēng)舞蹈一般。秋風(fēng)物質(zhì)一般。而秋樹露在方位上。大河的四個方向,均勻地鋪展而開,斜視的方向,莊周抓著一把泥土,一把泥土之上,搖曳的江湖燈盞,等著我的莊周。而莊周嗚咽了。莊周起死的時候,天地裝痕跡已經(jīng)在了。”
大河不停地流淌。
秋水的萬般烏黑,還在流淌。
我們抓著泥土。我們汲取了泥土。順著大河的方向而下,未完的方向已經(jīng)起死了。
“莊周,抓取了一把昏黑的泥土。把泥土放入口中。大河向著東方的方向流去了。而流淌的瞬間,莊周呢喃無比,莊周坐在垂釣的地方,兩位楚國的使者來了?!?/p>
“莊周啊,楚王來邀請您了。”
莊周一片的沉默。莊周兀自自己的垂釣,一意展著自己的釣取,無以無法的拒絕。
“兩位,門外的雪已經(jīng)三尺深了。而我莊周在垂釣。莊周落座了。莊周,我,已經(jīng)做成了烏龜了。兩位,烏龜,臉微微的顫抖,撕碎了的烏龜,已經(jīng)游蕩入海了。兩位,我是做泥巴里混沌的烏龜,還是坐在廟堂上的犧牲的烏龜呢?”
“我的莊周先生,那當(dāng)然是做泥巴里玩的烏龜了。”
“好了,你們走吧,我莊周就是泥巴里的烏龜。歸途上,我的國土上,楚國的威嚴(yán),楚王的尊嚴(yán),與我何干?你們走吧!”
莊周搖頭嘆息。莊周的四周仿佛上了暮色。暮色染紅了我的莊周。莊周還在垂釣。盡管幾天下來,什么樣的烏傷還沒有釣上來。可是,莊周還是滿溢了。一心寄托在了魚竿上。魚竿上的火焰,魚竿上的寂寥,魚竿上的黃昏,屬于莊周的猛然抬頭。莊周展開了自己的羈縻。一心嘆息。坐在房子里。肚肚得到的黃昏,已經(jīng)飛了。而此刻,莊周抬頭的時候,楚國的天空變幻了,變得異常的輝煌,變得異常的昏黃而灼熱。氣息已經(jīng)吐盡了。唯有晚霞的天空最為美麗。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真的,莊周誤入歧途了??墒牵f周不又是很正確嗎?
“莊周啊,不要吝嗇了!”
“莊周啊,走神了,入神了,至人了,任何的方向,大河的方向,大河的滾滾向前的方向,都已經(jīng)聚滿了。”
“注定了,莊周,你的方向已經(jīng)沒入了大海。而大河,秋水洪荒之外,秋水的粼粼雨水之外,我的秋天的方向,我的秋雨的方向,我的門外的三尺深的雪,已經(jīng)是秋天的霜了。秋天的霜。霜上的舞蹈。秋水昏黑。秋水涉度了我莊周的方向。莊周,我啊,已經(jīng)領(lǐng)受了無上的光芒,已經(jīng)是黃昏的燭照了。而昏黑的地方,順著大河往東的方向,順著東方的方向,秋水滔滔了。秋水以自己的尊嚴(yán)和威嚴(yán)而兀自嘆息了。莊周,我,已經(jīng)坐在了秋水之上。坐在搖晃的暮色之上。而秋水兀自呢喃。玉溪上的耕作。廖溪上的農(nóng)忙。都已經(jīng)滿了。隨著我楚王的方向,我莊周無以繁華。莊周啊,兀自的嘆息,已經(jīng)化作了我莊周的三丈外的紅翅膀。一如紅色的兵器。一如三丈外的翅膀的兵器。兀自冒出巨大的水花。三丈長的黑翅膀?!?/p>
莊周,已經(jīng)沒入了神話。
而神話,凝固了的顏色,屬于昆侖山的顏色了。
洪荒之外,窮水滔滔,大河滾滾,秋水長往。
秋水一身沒入了大海,垂釣的方向,以身作為放曠的洪荒之力。而莊周還是一路呢喃。他坐在圍困著的大地上,遠眺著秋水的巨大的影子,秋水兀自搖晃,秋水涉度著莊周的大身體,而莊周沒入的洞庭湖,莊周沒入的楚澤,已經(jīng)是秋水行藏的大塊之谷了。大河繼續(xù)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