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紅趁著車間主任不在的空隙，又跑到傳達(dá)室里去問家新老伯，郵遞員來了沒有。

? ? ? ? 家新老伯笑了：“你這丫頭，這兩天，一天跑幾趟來問信，莫不是在找對象了？”

? ? ? ? 紅臉剎的紅了，不好意思地否定：“哪里啊，是在等一個(gè)同學(xué)的信么！”

? ? ?翻遍了廠里所有的報(bào)紙信件，都沒有信封上是她熟悉字跡的信。

? ? ? ? ?背后是家新老伯射過來的好奇眼光。紅唯恐遺漏了什么，又在報(bào)紙堆里翻了一遍。

? ? ? ?“哎哎哎，這個(gè)是報(bào)紙哦，沒信件的。信件在這邊哪！”家新老伯站起來，把紅翻得亂七八糟的報(bào)紙重新整理好?；仡^看見眉頭緊鎖的紅，好心地說：“有你的信來了，我喊你！”

? ? ? ? 紅感激地不好意思地點(diǎn)頭，就奔回隆隆的車間里去了。

? ? ? ? 這幾天搶在車間任何人的前頭，去找信，這其中的秘密只有紅自己知道。

? ? ? ? 早在一個(gè)月前，紅給在部隊(duì)里當(dāng)兵的秋生寫了一封信，可是這封信，紅是模仿同車間同村的彩芬的筆跡用彩芬的名字向秋生傾訴愛慕之情的一封信。

? ? ? ? ?紅這樣做，完全是出于對秋生到底是不是真心愛自己的考驗(yàn)。整個(gè)車間，不，全個(gè)農(nóng)紗廠的人都知道紅和秋生談戀（除年老的家信老伯外），但沒人知道紅和秋生關(guān)系遲遲不確定下來的原因。

? ? ? ? ?這事還得從秋生的家庭說起。

? ? ? ? ? 在烏家莊，誰都知道秋生的王家。王家的這種名氣倒不是他家的財(cái)大氣粗。恰恰相反，王家窮，加上王家的弟兄多，似乎是窮上更窮。但王家兄弟個(gè)個(gè)身高馬大，面容俊郎，就憑這些，秋生的娘，這個(gè)年輕就守寡的婦人，面對日月飛漲的婚娶代價(jià)，就壓根兒沒對兒子們?nèi)⑾眿D事?lián)鷳n過。大媳婦是自家找上門的，二媳婦是二兒子自由戀愛戀來的，三兒的媳婦未婚前早早大了肚子，草草辦了幾桌，也沒花幾個(gè)錢。四兒秋生在母親的眼里最有出息，讀的書最多，人也最有孝心。長得比大哥們還要俊，還愁沒對象？老太太端著架子呢！

? ? ? ? 老太太端著架子，倒也罷了。三兒媳婦不知為什么夫妻吵架，三媳婦跑回了娘家數(shù)月。鄰居都勸老太太帶三兒去親家賠禮道歉把媳婦帶回來。鄉(xiāng)下人比較淳樸，對這種家庭事都是勸和不勸散的。哪知，老太太心高氣傲，一臉的回絕：賤貨有的是！

? ? ? ?老太太是白活了，這話能這么說么？！

? ? ? ? ? 這話一傳出去不知道有多傷人。大兒二兒媳婦，從此沒給老太太好臉色過，三媳婦再也沒回王家門。

? ? ? ? 最走心的是紅的媽媽巧珍。女兒暗地里跟秋生談戀愛，她是萬萬不答應(yīng)的，盡管秋生有萬般好，就是為著他媽的那句話，紅是不能嫁給秋生的。我們沒有這么賤一定要做王家的媳婦！巧珍暗頭里跟女兒說。意思就是，我們是有骨氣的人。

? ? ? ? ?秋生老娘的傲，和巧珍僵硬態(tài)度隔空對峙，讓這對年輕人，只能是暗地里偷偷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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