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首不適合唱給你的情歌(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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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睡不著的人半夜聊天
到了臥室,李慕子沒有去開燈,他是覺得沒有必要。剛剛燭火,兩人已經(jīng)習慣了黑暗,至少是那種只有蠟燭光的黑暗,雖然不是徹底的黑暗。如果此時開燈,還真是不適應。何必給自己找苦惱呢!而木木美也沒有去開燈,徑自躺在了床上,沒有說話。
關于燈,兩人不自覺中就形成了默契。
過了很久,李慕子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只覺得周圍徹底的安靜了,他稍微動一動腳,和涼席發(fā)出摩擦的聲音,很容易就聽見了,窸窸窣窣的,似乎耗子在翻箱倒柜。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李慕子閉著眼睛,卻睡不著,才睜開眼睛,看著周圍暗黑的環(huán)境,只有窗外有些不明不白的光線。然后看累了,又把眼睛閉上。如此反復十來次,還是沒有睡著。
李慕子試著用腳碰了碰木木美的腿。
“干嘛??!”木木美說,說話軟軟的,似乎一直停留在要進入夢鄉(xiāng)的階段,可是遲遲沒有進入夢鄉(xiāng)的樣子。
“原來你也沒有睡著??!”李慕子大聲說,本來以為這深更半夜的,只有他沒有睡著了,他甚至覺得整個小區(qū)只有他沒有睡著了,可是現(xiàn)在突然多了一個“同伴”,怎能不驚喜呢!
“小聲點,慕子,世界上可沒有鬼!”木木美說,把手臂伸展開,在李慕子的胸膛錘了幾下。
“有鬼也被我們給嚇跑了!”李慕子說著,嘿嘿嘿嘿地笑,整個房間里只有他的笑聲,顯得空曠又清凈。木木美卻沒有笑,連敷衍一下都沒有,她覺得一點都不好笑。又錘了一下李慕子的胸膛。
“那你是什么鬼,兄臺?”
“我什么時候成你兄臺了,我是你男朋友,林美!”李慕子心里憋屈,把木木美的手掀開,可是掀開后,她的手又回來了,李慕子再掀開,可木木美的手像裝了某個程序的軟件,自動就回來了。李慕子也懶得掀了。
“好吧,‘你男朋友’,你是什么鬼??”木木美的聲音里頗有厭煩,瞌睡一向很好的她,卻莫名其妙睡不著了!
“不是‘你男朋友’,是男朋友!”大半夜的,李慕子沒有想到自己會和木木美爭這個,可是除了爭這個,還能爭什么呢!
“好吧,男朋友,請問你是什么鬼?!能把別的鬼都嚇跑吧。”木木美說,睜開眼睛看看,可是四周昏暗中至極,和閉上眼睛差距不大,如果不看窗戶的話。
“怎么感覺你不認識我似的??”李慕子說,看見木木美睜開了眼睛,身體朝木木美身邊挪了挪,挨著木木美,嘴唇貼在她耳邊說話。
“兄臺,請問你高姓大名!”木木美只覺得耳朵癢,幾個月沒有用挖耳似的。她伸手把李慕子的嘴巴給推開。
“我怎么又是兄臺了??”李慕子說,把腿搭在木木美的腿上。
“李慕子,請問你高姓大名?”木木美把另一只腿搭在李慕子的這只腿上。
“知道還問,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嗎??!”
“你到底是什么鬼啊,李慕子,別的鬼都怕你了!”木木美說,越說越煩了,可是又睡不著。這一通談話,沒有讓她興奮,也沒有產(chǎn)生催眠的效果,她只是和說話之前一樣,似睡非睡,想睡不能睡。
“我還沒死呢!”李慕子說,把身體蓋在木木美的身體上,并沒有其他的動作。木木美用全力把他推開,李慕子翻了一轉,趴在床上。
“熱——!”
“得了吧,這個天還熱!現(xiàn)在的陸地,五分之二都是樹,熱什么熱啊!海洋上還有浮游樹呢!”李慕子伸開手臂,臉卻被木木美死死推開,就像小孩子推箱子那樣。
李慕子好歹終于安靜了。
“浮游樹究竟是什么樣子啊,老是聽說,我還真沒有見過呢!”木木美說,看了一眼窗戶外面,忽然比剛剛亮了些,雖然不太明顯,但是可以肯定,月亮出來了。
“就是樹的樣子唄!”李慕子在腦海里回憶關于浮游樹的書。
“具體點,具體點,反正才半夜的!”木木美凝視著窗外,看不見月亮,但是能夠看見隱隱的月光。
“浮游樹的根系很發(fā)達,但是不是陸地上的樹的那種發(fā)達。陸地上的樹,如果根系發(fā)達,就是深深地往泥土里鉆,延伸根的深度。而浮游樹的根講的是寬度,根越寬,在海洋上漂浮就越穩(wěn)當。你知道的,海洋上難得有波平浪靜的時候,大風一吹,大浪就來了。所以浮游樹的根系必須很寬,這樣才平穩(wěn)。而且浮游樹的根很重,如果你撿到一個樹根,拿起來,不是褐色的外形和根的形狀,你會以為那是根鐵棍,因為太沉了。但是根重了,這樣才保持重心,重心一直在下,才不會被海浪打翻。有利于生長?!崩钅阶诱f,說的是知識,但是是自己的話。
“那為什么浮游樹不沉呢?”木木美睜大了眼睛。
“是因為浮游樹的上半身了。浮游樹的樹干和樹枝都是中空的,好比梧桐,但是比梧桐硬了許多,用拳頭都是打不斷的。浮游樹的樹干有一半截浸在水里,有一半露出水面。浸在水里的半截,有很多‘偽根’,就是類似于人的大腸上的細胞的那種,根上根,吸引海洋里的浮游生物和礦物質(zhì)。而水分的吸收,只是靠真正的根。浮游樹的樹枝很細,但是葉片很大。正是這么大的樹葉,才有了很多的氧氣,包括臭氧。所以這個天了,都這么涼快。浮游樹看上去就像兩個蘑菇連在一起了,一個在水里,一個在水面?!崩钅阶诱f,關于浮游樹,他知道的也就差不多了。
“浮游樹的顏色有什么特別的嗎?”木木美把手勾著李慕子的脖子,但是眼神告訴他,不許亂動。
“哦,你說這個??!”李慕子看了木木美一眼,又不敢看了,對著窗戶講:“越上面,顏色越淺,越下面顏色越深,最上面淡得接近白色了,而最下面深得接近黑色了。這是為了均勻接受陽光的緣故。所以浮游樹的葉子大小都是差不多的。而幼葉的成長迅速,差不多十天就長成熟了?!崩钅阶诱f,停了下來,忽然想起一點,說:“當浮游樹的葉子落了,一般五年才落一次,在深冬的時候落,葉子落在水面,就會變成另一顆浮游樹。浮游樹就是這么繁殖的。而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幼葉會長出來,很迅速,五年之后再落一次?!崩钅阶油O聛恚^了兩秒鐘,接著說:“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了!你要是想看,以后自己去海里看就是了,不過海灘不容易遇到,一般都要到大洋里去?!?/p>
“好了,以后……我們有機會去就是了!”木木美親了一下李慕子的頸子,然后縮回床邊,并沒有繼續(xù)。她似乎真的覺得熱,是因為心煩嗎???!
“哦,對了,你記得那個王道能不?”李慕子看她沒興致,也不強求了。
“王道能??你的朋友吧,有點印象。就是那個剃胡子剃得比頭發(fā)都勤的那個吧,比我們大十來歲,身子壯實,卻有柳梢眉的那個吧,有點印象,怎么了??”木木美聽了就來了興致,。
“是啊,我和他認識就是因為浮游樹。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截浮游樹樹根,用機器打磨了,但是并沒有削去那些根須,用來做打人的工具。別人不注意,還以為他才拿了根樹根就來了呢!”李慕子說,回憶著往事,黑暗中,回憶往事也是不錯的選擇。
“打架??他是那樣的人嗎?他不是喜歡做蘭花指嗎,怎么會呢?你怎么會認識他的?你也喜歡打架嗎,沒看出來?還是你以前愛和人打架啊?!”木木美說,黑暗中,她的眼神里有明顯的怒氣。
“他的哈士奇狗被別人的藏獒咬了。那根棍子本來平時本來是打狗的?!崩钅阶诱f,解釋也不慌。
“哦,怪不得呢!”木木美的眼神溫和了。
“你知道那個劉初不?!”李慕子又想起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很容易胡思亂想的。
“就是那個大小眼,不抽煙,卻有一口黑牙的那個吧!……又怎么了??!”木木美奇怪:“你李慕子是怎么和王道能認識的,而這個劉初,我更是猜不到你們是怎么認識的?!?/p>
“是??!就是這個天,就是這棟樓,偶爾會有暴雨的。一旦暴雨下下來,他就會帶著他的狗到樓頂,攜上一個臉盆。當然不帶香皂了。他和他的狗到樓頂洗澡,樓頂就是他的私人露天浴場?!崩钅阶诱f,想起了劉初的聲音,一種不大有些軟綿綿的聲音,卻相當有磁性。
“他不是住我們這棟樓吧!”
“你怎么不擔心他遭雷擊呢?!”
“他怎么有這樣的嗜好?他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有種變態(tài)的感覺?他的狗也是變態(tài)嗎?他的狗會不會見人就咬???!你和他很親密吧,你會不會有天帶著我去樓頂洗露天浴場???你和他的交情還是挺深的,你覺得你們是同一類人嗎?”木木美說:“我問了這么多,足夠了吧!”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千萬個為什么》。只知道他一直都很享受這個。冬天是他最悶得慌的季節(jié)!”李慕子說,一副見慣不驚的樣子,似乎真的和劉初洗過露天浴場。
“真是奇人怪事!”木木美說,忽而有點睡意了,但并沒有閉上眼睛。
“你還記得那個田景心不??”
“哦,這個人,有印象的。是個男的,長頭發(fā),卻幾乎沒有胡子,膚色很黑,但是鼻尖是白色的。聽說是小時候撞在了燒紅的鐵棍上,好了以后就是這樣了。不過這名字……真的,是個女人多好!”木木美這次沒有提問。
“這個人有個怪癖,我一直都無法理解。直到此時此刻,我都無法理解他這種行為。夏天嘛,不是經(jīng)常去游泳池游泳嗎!如果隨身帶著東西,就找個柜子放就是了。他也是這樣的??墒怯幸粯訓|西除外。他每次和我們?nèi)ビ斡?,都要藏鑰匙。我不理解了,鑰匙對他意味著什么,沒有鑰匙也不可能進不了家門啊,沒有鑰匙也不至于露宿街頭啊!可是他每次都要藏鑰匙。我們已經(jīng)在水里玩得很歡了,他的鑰匙還沒有藏好。他藏鑰匙一般都要花半個小時左右。有時候藏在柜子后面,有時候藏在別人的衣服下面,我不止一次看見別人驚異的表情,游個泳,莫名多了一串鑰匙。有時候,他也會把鑰匙藏在某個不被注意的墻角,一般沒人去的地方。記得有一次,他自己記不得藏哪里了,我們幫他找,還就是藏在一個通道的角落里。有時候,他會藏在一扇門背后,假裝是游泳館的工作人員忘記取了,過會兒就會回來取的。這樣眾目睽睽之下,還有那么幾次,真是一次都沒有丟?!崩钅阶诱f,想起了很多以前游泳的趣事,和木木美交往以來,還沒有一次一起去游過泳。
“慕子,你的這些朋友可真是奇葩,不是一般的奇葩,簡直是奇葩中的奇葩!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認識他們的!”看著窗戶,木木美注意到了更明顯的月光,窗臺上有一層淺淺的白色。
“因為認識,所以認識?!?/p>
“或許你也是個奇葩,慕子,只是我沒有看出來而已,只是我沒有看出來,對吧!”木木美笑著說,像是嘲笑。
“你可誤解我了,林美!”
“不是嗎?”
“我把這些說給你聽,因為,我覺得,你是,最懂的人最暖的伴,我希望你徹徹底底了解我?!?br> 一首不適合唱給你的情歌(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