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聞風

有時候我在想，多年來，我對她(初戀)念念不忘，到底是喜歡她的人，還是一直喜歡那段相處的時光？多年來，念念不忘的，不會就是那個被愛的感覺吧？

1996年的時候，我放棄了武漢的工作，來到了東莞，也沒什么技術，只有面試去做保安！

第一次到東莞在一個酒店上班，認識了一個重慶的女孩，1米65，姓董，在酒店門口做迎賓，粵語純熟！

只記得她老是穿一個紅色的旗袍，站在酒店大堂門口，圓臉盤，長發(fā)披肩。旗袍開叉到大腿中部，有時候風一吹，能依稀的看見她修長的大腿！

再次聲明，本人的情商不是很高，感情遲鈍。漂亮的女孩子，只要不是我欣賞那種，就是站在我對面，我無動于衷。別人對我的好，我也覺察不出來，這種事情出現(xiàn)過好幾回，都是后知后覺！

因為經(jīng)常在大門口上班，一個前臺，一個迎賓，一個保安，這三個人經(jīng)常會打交道。開始我對她毫無印象，也沒什么感覺。

當時整個酒店的人吃飯都在2樓，二樓也是中餐廳。開三張桌子，員工一桌，管理層一桌，吃的一樣。那時候中餐廳晚上吃自助餐，58塊錢隨便吃，廣州海鮮多，海里的100大海龜，大魷魚，海魚，吃到飽。所以一到晚上人很多來吃！

廚房里有個幫忙打雜的叫阿生，湖南人。年齡跟我很近，跟我們也談得來，經(jīng)常在一起玩，宿舍在一起！

不知不覺在那個酒店做了有一年了，自助餐，吃不完的東西，全部煮給我們吃。生活也好，長了160多斤，脖子后面都是肉，夏天睡在床上，一翻身，涼席上全部是汗水！

那年冬天過冬至，桌上放了啤酒，加了很多菜，都是粵菜，印象最深的就是松鼠魚，甜甜酸酸的，可好吃！

但是這個菜魚頭不好吃，最肥美的就是背上那一塊，他們廣東人不喜歡，所以這個菜沒什么動。

我沒有吃過，覺得好吃，多加了幾筷，不小心，與我旁邊一個女孩的筷子碰到一起。那個女孩馬上收回了筷子，我轉頭一看，是迎賓的小妹。

她朝我笑了一下，把筷子伸到嘴里，用紅紅的嘴唇舔了一下筷子。這時候，對面的阿森笑了一聲，很奇怪，那個女孩的臉紅了一下，低下了頭。

我仔細的看了一下那個女孩，圓圓的臉，五官端正，額頭飽滿，長發(fā)披肩，頭發(fā)拉的很直，淡淡的妝，紅紅的嘴唇。才發(fā)現(xiàn)長得挺好看！

我正仔細的打量著她，阿生笑盈盈說:好看不？我臉一紅。那個女孩子害羞的低下頭，小口小口喝湯，不過，也沒走！

飯后，她又雙手給端來來一杯又甜又濃的:茅根甘蔗水，我雙手接過來，故意用手指，輕輕的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盯著她的眼睛說:“謝謝你！”她沒有回避，只是嫣然一笑。

那一笑，如同星光燦爛，在我面前亮起！

等大家吃完飯以后，我們回到宿舍，啊生對我說:那女孩漂亮嗎？”我點點頭。

想追她嗎？

我沒有回答，心里也談不上說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因為我還沒談過戀愛，感情上一片空白。

阿生說:你追著看一下，肯定追得上。

為什么？我問她，阿生笑笑，反正告訴你，你肯定能追到手，不信你約一下她試試？

報著試一下，好玩的心態(tài)，反正下班也老是睡覺，無聊。

有一天快中午快下班的時候，我大著膽子，紅著臉，走過去，小聲的對姓董的女孩說:幾點鐘下班，下班有空沒？

她是當時愣了一下:臉都紅了，低下了頭，小聲的說14.00點下班！

我也緊張，不過抱著游戲的態(tài)度，接著說:下班以后，我想請你逛商場？

她一直低著頭，紅著臉，沒有說話。

我等了一會，看她沒說話，就準備走，她小聲的說:我看一下有沒有別的事情，晚點答復你！

那天下午，我時不時盯著她的背影看，弄的得她慌慌張張的，不敢跟我對視。其實人都有直覺，后背對著你，也感覺得到。

中午大家一起吃工飯，也沒什么說話。我上夜班嘛，白天有空。吃完飯沖完涼，換了一身衣服，有老鄉(xiāng)過來找我，就下樓了。

10分鐘以后再回來，阿生就講:你剛走，那個女孩子過來找你了，我說你剛下去，她穿的可漂亮，頭發(fā)香香的，急急忙忙的跑下去了，是不是追你？

我約她，她沒答應?。?/p>

阿生哈哈大笑:第一次約女孩子，人家有那么快答應你嗎？

下了班以后，女孩子不洗澡不洗頭嗎，不打扮一下？她不喜歡你？她跑著出去追你，頭發(fā)都是濕的，還沒有追到你。你真是個人材，哈哈哈！

第二天上班，我裝作不知道啊。她也不講，只是偶爾看我的眼神，比較復雜！看她的時候，她大膽回視，不回避，也不低頭，只是臉紅。每次都搞得我先頂不住，先回避眼神！

有時她看我的眼神，火熱中夾著一種渴望的味道，當時不知道什么感覺！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終于體驗到那種感覺，這一種人走了很多路，疲倦了，終于找到了一個理想的地方，可以放心的休息，那種渴望！

就這樣互望著，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又過了一個月，我們沒有任何實質(zhì)進展。

有一天我實在無聊，快下班的時候，又走到她旁邊，還沒有等著我開口，她就轉身望著我。

你今天幾點鐘下班？18:00點

下班有空沒？有

我想約你一起出去玩。好！

她爽快的答應了我。下班我換上了衣服，下到1樓，她已經(jīng)在大堂的等我了！

兩個人搭了一個摩托車，她坐在我的后面，我們就跑到了虎門水廠，現(xiàn)在已經(jīng)封閉了。

兩人并肩往山走，心里太緊張，路都走不好了，老碰她的肩，弄得我面紅耳赤。

她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講！

來到一個山上，山上面建了一個自來水水廠。最頂上是一個廣場，紀念林則徐的，還有他雕像。里面種了很多花，當時確實沒地方逛。那時的硝煙池還是一片廢墟，還沒有什么人去玩！

租了一個理光自動膠卷照相機，我跟她照了幾張單人照，她上身穿一個黑白條紋的長袖襯衫，下身穿了一個寬大的黑色直桶褲，白色的涼鞋。她也給我照了幾張。兩個人連手都沒牽，很快就天黑了，又搭了摩托車回來了。

對了，她長有點像年輕的林青霞。

我記得水都沒有買，承認情商真的很低，她背了一個包，還買了兩瓶水，比我還細心。

那天回來以后，兩個人拉近了一點距離，也會走到旁邊說說話，偶爾會幫她打一碗湯，她也會說謝謝，她也經(jīng)常給我打湯。再吃飯的時候兩個人經(jīng)常挨著坐在一起，不過沒有甜言蜜語！

有天晚上，躺在床上睡不著，阿生下班以后，跟我聊天。

那個女孩子早就喜歡你，你都看不出來？

我，長得也不帥，又沒有錢，家里又不富裕！

那個女孩子經(jīng)常坐你對面，看你，眼睛有電，只是你從來不看她而已。我們坐在旁邊都看得見，知道她對你有意思！

我怎么感覺不到？

你愚鈍啊，所以，我讓你約她呀，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我沒有談過朋友。怪不得！

她有時候借機會跟你打湯，站起來雙手遞給你，有沒有？

我回想了一下，還真有過幾次，我也幫別人打個湯??？

就你那眼神，人家遞湯給你的時候，是雙手捧著，眼神只是看著你，微微的低下頭，放下身段，那愛幕的意思，溢于言表。我們都看得到。

她給別人打湯，是一只手遞過去的。

可憐天下女人心，你不接受，感受不到，像木頭一樣，哈哈哈！

把我笑的不好意思，真有這么好？是啊，這個女孩子，對你這么好，女孩子主動一點，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確有點小感動，我這個人心軟，見不得別人對我好。

后來又發(fā)生了一件事情，讓我認識到了我的情商，確實有很大的缺陷！

我講給你們聽。

又有一次我們?nèi)ゼs會，天黑了。去了虎門廣場玩，不遠，有很多石凳子，很多人在那里溜達。我們也沒牽手，感情也沒挑破，心里都明白，比普通的同事關系又好一點。

兩個人并肩坐在石凳上，聊了一下家里，她家在農(nóng)村，兄妹兩個，她有一個哥哥，也在虎門打工。說她年紀大了，要回老家去了，結婚生子。

好像記得那個她年齡跟我差不多，也就是相差個一兩歲。那個時候二十五歲結婚的已經(jīng)是大齡了。二十二三歲，都要結婚了！

那天給她買了一瓶，好像是健力寶。正聊的開心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小女孩，手里拿了一大把玫瑰花，紅紅的。

叔叔，給你女朋友買一朵玫瑰花吧！

我問你一下:多少錢。15塊一朵。

我嫌太貴，沒有要，小女孩說，給你女朋友買一朵玫瑰花吧！

90年代一朵玫瑰花，十五塊錢，那個真貴。

我手里不是沒有錢，是真的嫌貴。

那時候就沒有戀愛腦，也沒顧慮這個女孩怎么想的，兩個人也沒法聊天了。

就站起來走，小姑娘一直跟著后面叫，姓董的女孩子看我實在不想買，就說:我倆不是情侶，我不是她女朋友！

現(xiàn)在想起來，我真的讓她失望了，連買一朵花的錢都舍不得為她發(fā)。

就這樣相處一段時間后，我們兩個始終沒有捅破感情那張窗戶紙。

后來我的母親發(fā)動了關系，計劃讓我去湖北省政府做內(nèi)保！

從太平廣場回來后，沒過幾天，家里打電話讓我回去，我就和那個女孩說我要回老家一趟，她就問我還來不來，我說有可能還會來，有可能不來！她一直低頭，眼睛紅紅的！

就這樣匆匆忙忙的分別了！

在武漢等待工作，碰到了朱總理的精兵簡政，保衛(wèi)科，那個部門被裁了。

二次來到了廣州，又回到了東莞！

當天晚上下大雨，涼鞋子穿的又不好，泡沫的，剛走到原來酒店大廳的門口，地板磚有水，地上滑，鞋子一下子壞了，沒有進去，掉頭回去了。當時只有座機，又沒有手機，又沒有聯(lián)系！

第二天中午再去酒店的時候，剛好碰到了阿生。他緊張的對我說:你是不是在找那個女孩子？你早點來噻！剛剛阿翠10點鐘坐的長途大巴回去，回四川老家了，和他哥哥，嫂子在一起回的！

我一下愣住了，這是沒緣??！

這一別，就是永遠！轉眼間，她消失在是在茫茫的人海中！

再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