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工作之余,我在周末接了點私活,零零碎碎的,賺點外快。
有一次,一個同事來找我,正好撞見我在賺外快。他很詫異:“我們平時工作就已經(jīng)很忙了,難得周末,你怎么還不好好休息放松下?”
我赧然一笑:“閑著也是閑著,我這不就是想多賺點錢嘛!”
他言語間透露著失望和淡淡的鄙夷:“看你平時挺愛讀書寫字,還以為你是文藝高雅的人。沒想到,你這么俗氣?。《笺@錢眼里了都。”
我附和了他一句,自嘲的笑笑:“對啊,我是挺俗的!這不都為了生活嘛!餓著肚子,哪有力氣搞藝術玩格調(diào)???”
他,搖搖頭,徑自走了。我目送他一步步遠去,就像看一個傻逼。
2.
我獨自一人,來到陌生的城市,無親無故,無依無靠。想要在這個城市扎下根來,有個休憩落腳的窩,我得買個房子。
家境貧寒,父母供養(yǎng)我讀書,上大學,本就不容易了。我不想也不能再開口,向我貧弱的父母再索取什么。
光是攢夠首付,我的錢就不夠。不是不夠,是差很多,很多很多。我接點私活,一方面,的確是想多賺點錢;另一方面,很多客戶比較挑剔,對于質(zhì)的要求頗高,為了賺這點外快,逼得我保持充電,學習提升。職業(yè)技能提高了,我以后的職業(yè)道路也能走得更順暢,走得更遠。
我何嘗不想,在周末,放松自己的身體,放飛自己的心靈?
輕柔舒緩的音樂聲縈繞耳畔,斜躺在搖椅上,捧著一本散發(fā)油墨清香的書,把時光和書頁一起,溫柔翻過。微風輕撫,陽光透過素色窗簾,在我臉上投下明明滅滅搖曳的光斑。
可是,我不能。
我的父母,年逾五十,背已微駝,早生華發(fā)。本該由我侍奉,安享晚年。此刻,卻仍拖著病弱之軀,在熱辣辣的陽光下,做著活,淌著汗。
前幾天,我都還接到二老的電話,問我?guī)讜r結婚,說房子的事不用擔心,他們怎么攢怎么借,也得替我把首付湊夠。
爸啊媽啊,你們已經(jīng)為我辛勞了一輩子,還放不下這顆惦念我的心嗎?兒又怎么舍得,體弱多病的你們,還為我奔波勞碌,在寒風里,在烈日下?
3.
大學時,有個很好的朋友,是個積極陽光的男孩,小波。這會兒想起他,是因為,他有讓我敬佩嘆服的經(jīng)歷。
小波從大一入學,就鼓搗起賺錢的活計。發(fā)過傳單,做過家教,賣過行李,擺過地攤。
重慶的夏天,40℃的高溫,空氣里翻滾著灼人的熱浪。汗流浹背的他,微笑著攔住過往的行人,躬身遞上一張張傳單。
有的路人無視他,冷漠的走開。也有的路人,粗暴的推搡他的雙手,伴隨咒罵。
如此辛苦,只為賺那一天的報酬——四十塊錢。
有幾次,他出夜市,擺地攤,突然下雨,沒帶傘。我接到電話,趕過去,和他一起,在冷雨中,拾撿那一件件T恤和小首飾。他讓我拿傘去遮那些貨品,而他自己,淋得透濕。
同樣是出身貧寒,他比我更努力,更吃得了苦,也更放得下身段。
我問過他,為何那么拼?四十塊一天的傳單,不發(fā)也罷!守一晚有時只能賺十幾塊的地攤,擺了干嘛?
時至今日,我仍然記得他當時的回答。
他說:“我發(fā)一天傳單,賺四十塊錢,你覺得少了,是么?你可知道,我家那個貧瘠的山村,我爸媽在田地里勞作一年,也只能掙三四千塊。就這樣,他們也咬著牙,把我從大山溝里,送到了這兒。我發(fā)傳單,擺地攤,賺得再少,也可以讓父母少一些辛苦,多一絲寬慰。”
夜色里,月光溫柔,清輝灑在他單薄的身上。他的面容,看起來,那么沉靜,那么堅毅。
4.
我和小波,就是你眼里那種愛錢的俗氣的人??!
為了掙點錢,我們可以早出晚歸,可以拼盡全力,可以被你以俯瞰的視角看不起。
你沒窮過,你沒有花過父母皺巴巴的皸裂的手塞過來的錢。你和我來自不同的階層。你自以為在云端,指點江山。你覺得我努力賺錢的姿態(tài)市儈得丑陋,低入塵埃。
你可以鄙薄我的努力,可以鄙夷我的夢想,也可以鄙視我的人格。我不在乎。只是,你千萬不要妨礙我賺錢。
我賺錢,是為了安定自己的生活,不再如浮萍一般,飄蕩在城市的角落。
我賺錢,是為了終止父母的操勞,不再把身軀彎向大地,艱難的為我挖筑未來的根基。
我賺錢,是為了富足父母的晚年,不再為貧病所困,羸弱的身體得到調(diào)養(yǎng)和醫(yī)治。
往后的時光,我想從坎坷的命運那里,為父母要回安定祥和。他們,可以養(yǎng)養(yǎng)花草,溜溜貓狗,聽聽山歌,跳跳廣場舞。
如果,他們的身體恢復得好的話,我還想帶他們出去轉轉。他們一輩子都沒走出過家鄉(xiāng)小鎮(zhèn),他們也該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我們賺錢,沒什么大富大貴的念想,無非就是想讓家人過得好一些。少些奔波勞碌,多些安定閑適。
像我們這樣,一心想多賺點錢的年輕人,是挺俗氣的哈!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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