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有些人在我們的生命里,不期而遇,又在寂靜的時光里,漸行漸遠,有些人一旦入心,便再也不會忘記,時光易老,不忘來路,可能唯一能抗住歲月摧殘的,是初心。
我記得上學時最幸福的時光就是上下學,無論是刮風下雪,雷雨閃電,我在都會在一條稀靜的岔路口稍作休息,因為我知道,任冉總會從這條路上經(jīng)過。
我也總會躲在任冉的身后偷偷的窺視她,從不敢雷池半步,暗戀大概就是這樣子,含蓄又鮮明,自己心里揣著小心思,其實作為局外人早已明了,每每被識破后還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死不承認,可能會說,怎么可能,她那么胖。或者,你喜歡她才對。
微風吹過發(fā)梢的那一縷劉海,馬尾辮子扎的高高的,在陽光的沐浴下,是那么的清純可愛。綠色的雙肩背包,少女情懷盎然地在書包環(huán)扣上掛了一只小青蛙,樸素淡雅。
任冉走路很慢,通常別人五分鐘即可到達的路程她卻要用半個小時,以至于她總是遲到,她回頭第二到教室,我便是第一。
我很享受遠遠觀望她的情形,冥冥之中有一絲溫暖涌上心頭,深深陶醉我的眼眶,無法自拔。
“報告。”
任冉用盡了所有力氣,氣喘吁吁的說道。
“任冉,怎么又遲到了?下次抓緊點哈。”老師微笑著示意任冉回到座位,動作輕盈的繼續(xù)講課。
“報告!”
“余生!你怎么又遲到了!”
老師近乎咆哮著說道,以至于感覺如此大分貝的聲音震蕩了我的耳膜。
“老師,我鬧肚子?!蔽夜首鲭y受的捂著肚子,眉毛攪成一團。
“懶驢上坡屎尿多!今天生病,明天鬧災!你的事兒怎么這么多!就數(shù)你特殊是不是!”老師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
“站門外聽課!”
我乖乖的站在門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透過門縫的一絲縫隙,靜靜的看著她不慌不忙的掏出書本,端正的聽講。
“你也滾出去!”
是誰?誰這么夠意思出來陪我?
看著許秋被罵的灰突突的出來,不由得哈哈大笑:“你小子怎么也被扔出來了?”
“別提了,我正給隔壁班那個女生寫情書呢,就特么被偵破了!”許秋灰頭土臉的說道。
“隔壁班?誰?”我好奇的問。
“寧靜!”
“就那個短頭發(fā)平胸沒屁股那個?靠!你什么眼光啊這是?”我突然想起那個女生,面容姣好,眼睛感覺怪怪的。
“我喜歡,你管得著么?”許秋給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覺得那個任冉也不錯?!痹S秋偷偷瞟了我一眼,賤賤的說道,嘴角不自覺的上仰,像極了影視劇里卑鄙的壞人。
“還好吧,也就那個樣?!蔽矣行┎蛔孕诺恼f著,不時的透過門縫欣賞般地瞄一眼。
其實許秋這個賊娃子早就看出來我喜歡任冉,只是想看看我的囧態(tài),當時我像白癡一樣莫名緊張起來。
“你說我要不要放棄寧靜去追任冉試試,追上了也說不定。”許秋故意挑逗道。
“嗯?別了吧,那個,任冉太胖,屁股大,你不是喜歡那個,那個誰嘛!追就好了?!蔽冶锛t了臉,有些語無倫次。
“你喜歡任冉!對不對!”許秋調(diào)轉(zhuǎn)畫風,像審訊一樣逼問我。
我當然不會表現(xiàn)出什么好讓他們抓到把柄,可能那個時候的我還真的沒有絲毫情商。
“瞎說,我怎么會喜歡她,是你喜歡她吧?”我調(diào)轉(zhuǎn)矛頭直指許秋。
“是啊,我是挺喜歡呀?!?/p>
這個不要臉的許秋真是夠了,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的話來刺激我,當時真想拉寧靜來聽聽眼前這不靠譜的男人,好好收拾收拾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伙!
許久
又聽得老師在教室痛罵,大概就是不好好學習,學習任務重又搞別的事情云云,幾乎每個老師嘴里都備有這樣一套說辭。
“呲!”
只見野人低拉個腦袋推門而出,手里拿著本教科書,書本上沒有絲毫筆記,嶄新的就像剛發(fā)到手的新書。
“你看看你!書是給你孩子留著了吧!什么本事都沒有學別人談戀愛!怎么的!王一一是看上你學習成績了?還是家庭背景了!……”
老師氣憤的一翻說教對于野人來說就像是如來佛祖的佛經(jīng),只不過野人沒有那大慈大悲的菩薩心而已,老師看著門外的這三個刺兒頭深深嘆了一口氣,忿忿的罵了一句轉(zhuǎn)身關門進去講課去了,明顯老師對我們已經(jīng)失望了。
“你勾搭王一一讓逮住了?”我和許秋不懷好意的咯咯直笑。
“滾你大爺?shù)?!”野人有些上火,不過這事兒擱誰身上都上火,你想啊,費勁心思的跟別人換了座位,離女神近在咫尺,剛要伸出手去牽住對方的時候被老師這老法海收進雷峰塔的感覺估計誰也受不了。
就這樣我們仨矗立在寒風烈雨中為數(shù)寒士披荊斬棘,此舉為眾同仁營造學習氣氛邁出里程碑的重要意義。
教室外面的景色很美,簡直美不勝收,美的喪盡天良!
記不得他倆中是誰參合了一句:高中生活馬上就要過去了,沒有曠過課是不完整的青蔥歲月。
雖然無數(shù)次曠課,但這次補充的如此清新脫俗,果真還是第一次。
我們仨跑到車棚,擦拭了下我的“老朋友”,一輛老的掉渣,騎起來晃晃悠悠聲音超大的助力鮮紅色小摩托,帶著許秋野人穿過教學區(qū),躲過校長辦公室,沖過招手欲截的門衛(wèi)老張,奔向油柏路,飛向新生活!
出來外邊感覺空氣是那么的清新純凈,路旁魁梧的梧桐樹也友善的樂開了花,甚至路邊電線桿上的小廣告都不覺得討厭了,總之,開心極了。
叼著煙吹著口哨,小摩托賣力的跑到六十邁,享受著微風的沐浴,跑到離學校不遠的小溪流,找了個塊破布清洗我的座駕。
期間,還一起吃了一頓學生時代認為最奢侈同時也是身份象征的麥當勞,畢竟每天十元生活費的我們,吃一頓大概需要半個月的省吃儉用,那時候真好,吃一頓都會開心好久,想著居然還有這么好吃的東西。
途中,許秋突然一臉嚴肅的走過來對我說:“完蛋了,被抓個正著。”
據(jù)走前留下的可靠線報員說,班主任已雷霆大怒,暴跳如雷,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誓曰開除我們仨刺兒頭。
我們仨硬著頭皮找到班主任家里,噔噔噔跑上五樓,三人面面相覷,趴著門外聽著動靜誰也不敢做聲。
“好像家里有人?!币叭硕滟N著門側(cè)著腦袋低聲向我們匯報著。
“那你還不敲門?!”許秋悶悶道。
“特么你來敲!”野人不服氣的退后了兩步,為許秋騰出了地方。
許秋不動聲色的呆呆的站著,他也不敢敲門,我實在忍不住,本著“人總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如鴻毛”的原則,響亮的敲了敲門后立即竄回他們身后,留他們呆呆的看著,在稀薄的空氣中大氣都不帶敢喘的。
“吱”……
門推開一條縫,班主任正持著一黃色洋瓷碗,端著一碗陽春面,抬頭一見是我們仨,我們正要說些什么,就被“砰”的一聲拒之門外,留我們在風中凌亂,看來這王老師是徹底被我們激怒了。
我不服氣,也不知哪來的勇氣鼓舞著我,越是不開門我就越敲門,還敲的越大聲。
野人咧著嘴,像局外人一樣傻笑著,看我敲門沒有反應便嘚瑟起來,解放開插兜的雙手跟著我敲門的動作搖擺起來:“開門吶!開門吶!別躲在里邊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我當時真以為野人抽風了。
還別說,還真的管用,此時王老師的門開了一條縫,冷冷的丟了一句話隨即又重重的碰住了門。
“想上課就回去把家長叫過來!”
完了,這事兒怎么能讓父母知道了,那不得千刀萬剮男女混打么??。?!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一點不假,想要難倒我們真的沒門兒,仨人絞盡腦汁之后,實在沒招想了個笨辦法,找人假扮!
也是這么多年來想起來都忍不住笑噴的故事,真為當時那個年紀表現(xiàn)出的機智點贊!
許秋找了我們平常經(jīng)常去吃早飯的飯店老板娘,每天早飯晚飯都在這兒吃,而且平常對我們也算是照顧有加,每天贈送我們些油條或是雞蛋什么的,久而久之也算是混熟了,許秋左一個阿姨右一個阿姨叫著,嘴巴像吃了蜜糖一樣,也由不得不答應。
野人是寄宿生,在學校住,離家挺遠,當然也不會聯(lián)系父母因為曠課專門來學校跑一趟,更主要的是不想讓父母打臉,畢竟他們也是人民教師,逼不得已后野人找了個我和他共同認識的一位同學,輟學后當了城管(協(xié)管),跟我們同齡卻少年老成,可能是社會上待久了,越發(fā)顯得成熟穩(wěn)重,一身城管大隊軍大衣,更顯得像是四十多歲,此次扮演的角色是野人的叔叔。
我萬般無奈獨自去了辦公室主動向王老師承認了錯誤,說父母均有心臟病,所有后果都由我一個人承擔。結(jié)果就是:打掃教室一個月,以至于每天放學我都得留下值日,可惡的是,就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