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殺臣? ? ? ? ? ? ? ? ? ? ? ? ? ? ??風塵傳目錄
沐箏正躺在藤椅上聽囂宣彈琴,左邊的婢女捧著一盤水晶葡萄,這是吐蕃進貢的珍品,是三天前送來的,一直被太后冷藏在冰窖里,此刻覺得心情大好,才叫人拿出來享用的。右邊婢女輕輕搖著蒲扇,扇面上繡著李太白夢游天姥山,為沐箏帶來片刻清涼。婢女正把去皮的葡萄送到太后嘴邊,琴音也裊裊動人,林公公卻急匆匆跑了進來。
“太后!太后,不好了!”一連串聲音嚇得婢女剝的葡萄掉在地上,太后正要發(fā)作,林公公已經(jīng)跑到沐箏跟前。
“林公公,放肆,何事如此慌張!你也是宮里的老人了,成日里這般魯莽,成何體統(tǒng)!”太后有些生氣,此間已經(jīng)從藤椅上起來了,仔細一看,仍舊能看出她眼睛睜得比比平時大些。
林公公見狀趕緊跪下,“太后,今天這是件大事,小人魯莽了!”
“何事?”
“大王梅林宴請諸臣,將林宰相在那殺了!”
“什么!你說大王把宰相殺了?為何?”她有些沒站穩(wěn),多虧一旁婢女扶住。
“林宰相在朝堂上勸大王納妃,惹惱了王!”
聽見耳邊還有琴音,心里有些煩悶,沐箏揮袖道:“囂宣,莫再彈了!來人,擺架大王書房!”
囂宣聽到命令后起身,拿了件大氅走到太后身旁,邊披邊說:“莫急,外面涼了,穿上罷。大王性急,過去后好好與他說,不要爭吵?!彼趯捨克?,可是這些人里,最急的還是他,才聽到李公公消息的時候,他的琴音都亂了。
“恩,本宮知道”,回頭看見林公公還跪著,“林公公 ,起來罷,前面帶路!”
太后前腳剛走,囂宣便差使婢女去請王后,“你去和王后講,讓她趕緊趕去勤政殿,很急!”
勤政殿里,囹圄正在看奏折,剛抬頭,就看見王太后緩緩走了進來。
“母后前來可是有事?”囹圄已經(jīng)從座位上起來,走到沐箏面前行禮。
“沒事就不能來了嗎?你眼里還有我這個母后么!”
看見林公公站在沐箏身旁,心里便有了個大概,“原來又是這個狗奴才向母后告密了呀!囹圄心中自然是有母后的?!?/p>
林公公站在太后后面感受到了來自大王的怒意,不由得把頭埋得更低了。
“呵呵,母后前來興師問罪,兒臣自然不能怠慢,來人,奉茶!其余一干人給孤退到殿外守著,沒有孤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說完見林公公還在,“林公公還不走,要讓孤請你出去不成?”林公公哪里敢多待,急忙出去了。
“說吧!為何殺了林宰相?”此時沐箏已經(jīng)坐在了椅子上。
“老匹夫勸我納妃,明里是說拓柏子嗣,暗里怕是在嘲笑孤不能人道了!說我尚且忍了,又說起孤的王后,說什么有愧婦德,如何能忍!你叫兒臣如何忍?”
“原來就為此般,你魯莽了!你可知林棠溪這棵大樹下面庇護了多少人?你又能殺多少人?”說這話時,沐箏眼里滿是關切。
“所以兒臣才宴請眾臣,昨日在梅林殺雞儆猴,讓他們看看,這天下還是我萬俟家的!兒臣不是孩子了,做事自有分寸的?!?/p>
“話雖如此,母后還是覺得你操之過急了,不該殺的?!?/p>
“這林棠溪,早就該殺了,以前他玷污過母后,因為那時兒臣還小沒有實權,如今能殺他了,自然是要殺之解恨!”囹圄手攥得很緊,眼睛里透露出他的恨意。
聽到這話的沐箏大驚失色,“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這種事情被自己孩子知道,很難堪。
“你不要告訴我你對他有情義,這是我無意間知道的,我萬俟囹圄,只認父王一人,若是你真的喜歡上了別的男人,我便不認你這個母后了!”此時囹圄很生氣,可是也很害怕,好怕母后真的愛上了林棠溪,此刻會離自己而去,他背著手背對沐箏,掩飾他的害怕。
沐箏很生氣,將囹圄的身體扳過來,話不多說,一個耳光先打了過去?!霸谀阊劾?,你的母后我就是這種人么?”
囹圄看著面前的人,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下來,“什么樣的人?兒臣我還真的看不清!”
“你,你……”一時無語,兩人立在原地,只是沐箏掩面而泣,囹圄強忍著不哭,可是眼淚還是一滴一滴滴在大殿的地上。
沅琪趕到時,發(fā)現(xiàn)大殿里靜的可怕,兩個人固執(zhí)的站著不動。
“臣妾參見母后和大王!”聽到聲音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沅琪,卻又同時抹了抹眼淚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大王和母后悄悄在這里抹眼淚也不叫上我?!?/p>
囹圄破涕而笑,“什么悄悄的,這不是光明正大的嗎?”
“哦?那為什么門外侍衛(wèi)說您不許任何人進來?”
沐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兒媳來得正好,母后有一件事要問。”
“母后,你再這樣我可要惱了!”囹圄生怕沐箏刁難沅琪,趕緊接話。
沅琪拉了拉囹圄的手寬慰他,然后笑著說:“母后講便是。”
“你和大王成婚兩年了,竟無子嗣,是不是該叫太醫(yī)看看?”
沅琪沒想到她會這樣問,要是讓太醫(yī)來看,自己吃藥的事情就會敗露,如何是好。囹圄見她左右為難,想都沒想就開口:“母后想著是沅琪的問題,卻未曾想過兒臣是否能人道?”
“什么?!”太后和王后同時驚呼,“怎么可能!”
囹圄紅著臉,“怎么不可能?”
太后知道囹圄是護著沅琪,就很生氣,“你貴為一國之君,這樣的話不能亂講,讓別人聽了去,又該生出很多閑話了!改日母后為了選幾個妃子,早日為拓柏開枝散葉吧?!?/p>
“兒臣不要!兒臣只要沅琪一人!哪怕沅琪不能生,就當孤不能人道好了!”
“啪!”沐箏一個耳光打了上去,“胡鬧,明日本宮就替你選!”
沅琪看著囹圄,他宛如一個負氣的孩子,果真長不大呀,一直都這樣胡鬧。
“母后放心,沅琪和大王都沒問題,你們倆不要生氣了,明明都是為對方好,何必每次都鬧得這么僵,誒。母后暫去,兒媳與大王說說?!?/p>
沐箏拂袖而去,她很心疼自己的兒子,可奈他永遠在胡鬧。
太后走后,沅琪也不想多留,只是留了句話,“大王不是孩子了,不要生太后的氣,她都是為了你好,今晚來我宮中留宿吧?!?/p>
沅琪回到宮中,看著手中的瓷瓶發(fā)了呆,看了一會兒,就吩咐婢女過來,“諾,把這瓶子丟出去吧,記得丟遠一點,找個沒人去的地方。”
囹圄來到王后宮中時天色已黑,沅琪已經(jīng)躺下,幾個人服侍他脫去外衣,他也躺了進去。
他躺在一旁,輕聲說:“沅琪可是愿意了?”
“我不是一直都愿意么?”
“可是這是第一次沅琪讓孤留宿?!?/p>
“話多”,此刻她的臉已經(jīng)紅透了,“你不愿大可離去,天色還早。”
“不走。”
“無賴?!?/p>
太后回到宮中,囂宣看出她臉色不好,“可是吵了?”
“不想說話,你先退下吧。”
“老師一家被殺,囂宣如何睡得著!”
“退下吧,本宮只是太后,管不了的?!?/p>
“那我明日再來?!?/p>
囂宣負琴而走,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少年了,此刻顯得很是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