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我

有多少人背著厚厚的殼,有多少人滿身荊棘,有多少人回頭看昨天,總是帶著喟嘆?

在遇到他們之前,我沒有這么相信過素未謀面的人,沒有體會過陌生人帶來的欣喜。他們都來自向魚問水,那是個詩意的家園。跟我QQ里所有的群組都不同,它的存在像是濃盛而柔軟綻放的白蓮花,帶著攝人心魄的力量。從我進群之日起,便覺得隱隱有種力量牽引著我像它靠近,那種感覺倘若真的要形容出來,可能也只有“冥冥之中天注定”能貼切地概括了。會有人說我太矯情,把再尋常不過的存在無限放大,然后去找情感寄托。就像七堇年在《大地之燈》里寫——世上有諸多為自己的想象和膽小所夸張的悲傷,可以呼天搶地,痛不欲生,用以博取同情或者借以自我倒戈。然而人若心中真有大悲,卻通常沉默不語。那是心中的大悲,唯有沉默能詮釋的大悲。而我恰巧生性不是能把情感禁錮在心里的人,倘若我有大悲,不論是哭天搶地還是痛不欲生,只要有那么些人能體會我的大悲,我有何嘗用沉默來掩蓋?一如這遇到想親近的一個陌生的群組,心底的呼聲告訴我那不是些胡鬧的人,我又何必違背自己的心,用對待其他陌生人一樣的冷眼旁觀來對待別人的一片熱忱?

無論是痛苦或者欣喜,無論是用沉默裝裱或者用笑顏鍍金,做本我不就最好也最妙?

做本我又談何容易?首先自己就給自己設了一道障。昨夜聽舍友感慨說:“今天的我看昨天的我,都覺得看不過眼,真真叫一個慫?!蔽乙彩?,雖不至于今天的自己覺得昨天的自己慫,但今天的自己一定覺得去年的自己很讓自己丟臉,更遑論年少?

總在唏噓曾經(jīng),后悔慚愧懊惱。好似自己的過去真的像做殘了的女紅,拿出來丟了自己的顏面污了別人的眼。于是絕口不提過往,只在心里一遍一遍回憶,然后嘴上掛著年少輕狂太無知。

可是誰又沒有個曾經(jīng)呢?誰的曾經(jīng)又都那么那么的輝煌呢?小時候都尿過褲子,男孩兒都揪過女生的小辮子,都慘慘淡淡地喜歡過一些人,都凄凄涼涼地走過夜路,都頭腦昏地買過不實用的東西,都在心里嘀咕過自己討厭的老師……

看,誰的曾經(jīng)很優(yōu)雅?沒有任何瑕疵?更何況,那些并非瑕疵,只是必經(jīng)之路罷了。你若嫌棄它,難道就能將那段時光舍棄?你若恨著它,難道要到而立之年的時候才去機會尿褲子,揪辮子,暗戀,走夜路?倘若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或許心里還是多少都會想著要是年少經(jīng)歷過這些便好了。

看吧,這就是我們嫌棄的過往曾經(jīng)。坦然面對它也不難。

難的是弄不死自己的虛榮,拔不掉心里的攀比,避不開別人的眼光,掙不脫大眾的方式。

喜樂悲戚也好,曾經(jīng)未來也罷,唯愿本我恰似溫柔的風穿堂而過,撫平一切漣漪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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