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沐歌
說起《色戒》，是好幾年前的電影了，圍繞它的話題也早已云淡風輕了，當年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湯唯女神也早已熬過那段昏暗的日子，化身新一代文藝女神，并覓得如意郎君，結婚生子，幸福美滿。真心替女神高興。
為何突然又想起寫這部電影呢？因為我相信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段飛蛾撲火式的愛情憧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覺得真正的愛情就是沒有理性的，就像張愛玲對胡蘭成，王佳芝對易墨成。從這一點上來說，張愛玲寫得是真好，李安拍得是真好，湯唯演得也是真好。
張愛玲寫情向來以冷酷，肅殺聞名，仿佛她的性格里就帶著毀滅的因子，她筆下的情總有點令人不寒而栗，但私以為再冷酷，再肅殺也越不過《色戒》去。
但對很多人來說，或許是因為李安的《色戒》，才知道了張愛玲的《色戒》。的確，相比于張愛玲其他的作品，如《傾城之戀》、《十八春》、《紅玫瑰與白玫瑰》而言，《色戒》算相當不出名了。
為什么呢？我想大概是她政治不正確吧。記得我讀大學的時候，我們中文系的教授就非常討厭張愛玲。盡管張愛玲有著體量龐大的粉絲，大家也承認她的創(chuàng)作有超高的文學價值，但中學課本永遠也不會選張愛玲的文章。
因此，在國內《色戒》注定上不了臺面。也只有李安會傻傻地選擇拍這個題材，我也有理由相信，除了李安，內地的導演沒有人能拍得好《色戒》。《色戒》這部電影獲得第44屆臺灣電影金馬獎最佳影片獎、威尼斯影展金獅獎，基本上把國內外所有知名的獎項拿了個遍，足以證明這部作品本身的價值。
《色戒》里的男女之情很難簡單地概括成情或欲，有點畸形，有點變態(tài)，但又覺得理所當然。隨著年紀漸增，我越來越相信命，“機緣”這種東西可遇而不可求，慶幸《色戒》遇上了李安，李安找到了湯唯。從此，《色戒》不僅僅是張愛玲的色戒，也是湯唯的色戒。圍繞著《色戒》，兩個女人走出了不一樣的生命軌跡。
我們知道，《色戒》里有張愛玲自己的影子，在現實中，張愛玲愛上了臭名昭著的漢奸外加渣男胡蘭成，張愛玲在這段不被世俗接納的感情里，歷盡傷痛，明知男人沒有真心，仍然一頭扎進去，就像王佳芝明知是假戲，卻偏偏要真做，最后帶著隱痛遠去美國， 在安靜寂寥中度過余生。很多人說她晚景凄涼，我卻以為她只是不想被打擾，年輕時什么都經歷過了，臨了，就想安安靜靜。
我從不把張愛玲看成一個文化符號，在我心中她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渴望愛的女人。
她出身名門望族，卻有著悲慘的童年，不知是家族的優(yōu)秀基因還是極度缺愛的童年經歷激發(fā)了她體內驚世駭俗的才華，從她筆尖流淌出來的文字，蒼涼、冷漠得那么與眾不同，和她的人一樣，寡淡地傲嬌著，世故地單純著。
像張愛玲這樣不世出的天才，我等俗人自然窺不見她的內心世界，也不知李安精心設計的三場床戲，是否準確表達了張愛玲與胡蘭成戀愛關系中的相互博弈，但那種痛并快樂著的感覺，隔著屏幕，伴隨著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直擊心底。
張愛玲渴望愛，但她又不相信愛是美好的。那愛是什么？愛就是死了也不后悔！
《色戒》的主題其實帶著“禁忌”的味道，并不是那么容易宣之于口，小說《色戒》里有一句驚世駭俗的話：到女人心里的路要通過陰道。電影《色戒》里王佳芝說：他不僅拼命往我身體里鉆，還拼命往我心里頭鉆。
能這樣大膽表達的張愛玲不是典型的大家閨秀，她只有自己的個人世界，她的世界觀自成體系。她寫情也寫欲，重情也絕情，她遺世獨立；她愛錢，愛打扮，愛精致的生活，只為自己的心，別指望從她的文字里讀到偉光正大，所以她很早就看透大陸并不適合自己生存，于是早早選擇去了香港，后來又去了美國，才躲過了后來的那一場浩劫。
幾十年過去了，電影里扮演王佳芝的湯唯，卻依然沒能躲過口誅筆伐，甚至還遭遇封殺。其實，作為演員的湯唯，既沒有偷稅漏稅，損害國家利益，也沒有傷害任何人，她又何罪之有呢？
這不禁讓我想到了西方也有一部由小說改編的情色電影叫《五十度灰》，原版小說和第一部電影我都看過，無論小說還是電影都屬三流，就是一個以“SM”為噱頭的霸道總裁愛上小白兔的俗套網文，但電影在法國上映時，據當時還在法國留學的表妹說，法國觀眾趨之若鶩，一票難求，然后人家就一口氣拍成了一個系列。而我們湯小姐卻不得不遠走英國，《色戒》帶給她的詆毀恐怕遠遠大于一夜成名的榮耀。
我們總以為社會文明在不斷進步，可幾十年過去了，我們還是沒能學會理解和包容，只有政治覺悟。
好在湯唯不是普通人，敢接王佳芝這個角色的女人必不簡單，她可以不受外界干擾，踏著自己的節(jié)奏昂首向前不回頭，在國外涅槃重生，華麗轉身，憑借《晚秋》奠定她文藝女神的地位。她永遠不驕不躁、不緊不慢、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好每一步。
我最佩服湯唯的就是這一點，臉上永遠掛著見過大世面的從容和淡定，眼睛里永遠閃耀著世故的單純，從這一點而言，她和張愛玲極像，表面看著極陰柔，其實內心堅定無比，任何人都休想輕易改變她們的決定。
想當年，那些大尺度的床戲真可謂令人乍舌，作為一個女孩，在中國這樣的相對保守的環(huán)境下，要赤裸裸地在大熒幕上表現情欲，對任何一個人來說多少都會有心理壓力，但我從來沒有在湯唯的臉上看到過尷尬或者說羞慚的神色，盡管外界有各種不懷好意，但她永遠氣定神閑，回答關于床戲的問題時也永遠鎮(zhèn)定自若，談吐優(yōu)雅，她好像從來沒有這方面的心理負擔或者說困擾。連著名的話劇導演林奕華也夸她，心態(tài)非常好，很有氣質，是很好的女演員！這樣的人真是詮釋王佳芝的最佳人選，李安眼光真毒，湯唯的確把王佳芝演活了。
每個人都有受虐傾向，我們都會中“色”之癮，無論我們如何保持清醒，都會淪陷其中，這種情愫，說不清道不明，或許是一種隱疾，但它都是人性本能的一部分，與政治無關。
沐歌，80后寶媽，沒事兒讀讀書，看看電影，寫點文字，可能不知所云，但絕對真誠有愛！
微信號：沐歌與九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