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廚房出來,見沖門餐桌上的快遞還在。誰的快遞?五一前就在,兩周了都沒人取。
有一次,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收件人寫著:徐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是住對門那個叫徐丹的。但上周她房租到期,都搬走了快遞怎么還在。搬家時匆忙給忘了?
我尋思著,不由已把快遞拿在手上。若是徐的,微信喊她取走,省的占地兒。關(guān)鍵它在這兒放著混淆視聽,最近北京出了快遞新規(guī),快遞員必須老老實(shí)實(shí)送貨上門。我們合租三個人,都是誰下班早,開門時把門口的快遞一股腦撿起來放沖門餐桌上。把自己的拿走,別人的留下。我一般回來晚,到餐桌撿快遞時每次都要看到這個。
餐廳燈有點(diǎn)昏暗,不過面單上的字還是可以看清的:收件人 趙*。
哎?!上次看明明寫的是徐*,怎么變成趙*了?我揉了揉眼,把快遞往跟前又湊了湊,再去看。還是:趙*。
上次老年癡呆,看錯字了?我再去看地址,1-2-902。不對!我記得我們的地址是1號樓3單元。我打開微信問合租室友劉茜:“咱是3單元吧?”
伙估這家計(jì)正在玩手機(jī),我剛發(fā)過去,她秒回:“對,是3單元。”
剛看完,她又發(fā)來一條:“你是不是在看門口那個送錯的快遞?我一直納悶,誰的快遞送咱家了。你知道嗎,我特想拆開看看里邊是個啥。”在消息的最后,她還加了個偷笑的表情。
問劉茜的同時,我也打開了京東,里邊有我經(jīng)常收貨的地址可以核對下。此時收貨地址管理頁面,也看到了常收快遞的地址:2號樓3單元902。
兩方確認(rèn)過,那不用說,肯定是快遞員投錯了。
這讓我想起了兩年前,當(dāng)初在淘寶上買過一提抽紙。因?yàn)樯咸峥煊猛陼r才買,所以自下單我就在等。等呀等,等的花兒都謝了,都差上廁所用手扣了。好容易等物流信息有了變更,到北京了,卻顯示被“辦公室門口”簽收。當(dāng)時地址寫的是住的小區(qū),咋可能被辦公室門口簽收?那天下班后我一看不對勁,就給物流信息中留的好嗎打電話,前前后后打了三四遍都打不通。最后只好聯(lián)系商家退款,借室友一卷紙才度過紙荒。所以,我很能體會快遞沒收到的滋味。
聽劉茜想拆快遞,我一個不高興就引用她的消息說:“別鬧,這是別人的快遞!”最后,還給她發(fā)了個錘子砸腦袋的表情。
“【砸腦袋】【砸腦袋】【砸腦袋】”她立馬給我回三個砸腦袋的表情。生氣了。
我回過味來,也覺得剛才話有點(diǎn)重,像在批評人。抓緊往回找補(bǔ):“估計(jì)哪個馬虎的快遞員送錯了,上邊有個電話,我試試能不能打通。沒人收了,再給你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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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邊有電話?”劉茜問。
“有個虛擬號,我打打試試。”我把快遞抱到門口,放到外邊的鞋架上,打起了電話。
第一次跟個快遞員似的,給收件人打電話。照面單上的虛擬號碼,我先撥了一串電話18624***672,然后撥轉(zhuǎn)一個4位數(shù)的分機(jī)號。撥的時候,還擔(dān)心虛擬號會不會過期,結(jié)果真撥出去了。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女聲的提示音:“為保證通話質(zhì)量,您的通話可能被錄音?!?/p>
我心想,錄就錄吧,咱也沒干壞事。這是幫那個姓趙的送回快遞,反是在做好事。我們這一起住的好幾個人,他們明知別人快遞送錯到我們家了,也沒有個人管,就屬我最雷鋒了。
接通了,這次是個真人聲。似乎是一老北京口音的大姐:“您好,哪位?”
“您姓趙嗎?”我張嘴問。
要是作為一個快遞員,要這么問就顯得很不專業(yè)。但一時半會我想不到其他措辭,而且知道自己是在義務(wù)做雷鋒,所以我覺得理直氣壯。
覺察到我語氣里的硬氣,那邊似乎不太高興:“是,您哪位?”
“您是2號樓2單元的吧?”我又問。
問完,我似乎覺得有點(diǎn)不妥。
那邊則馬上警覺起來,提高聲音一字一頓地問:“你是誰?想干啥?”
“這里有您的快遞,過來取下?!?/p>
我話還沒說完,那邊扔過來一句:“死騙子!”然后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竟掛我電話!我TMD給你送快遞,竟掛我電話!我抬腳踢向地上的快遞,那包裹一受力滾到了樓梯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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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一生氣我關(guān)上防盜門,進(jìn)了屋。
“打通了嗎?”劉茜發(fā)來消息問。
這咋回,說我打電話被人罵了一頓?想想就很氣!可生氣歸生氣,我還是又出了門。把地上快遞撿起來,照著虛擬號碼又撥了過去。
“您誤會了。我是2號樓3單元902的住戶,我家門口有個快遞放這好幾天了沒人取,看上邊的地址應(yīng)該是您的,收件人姓趙...”
那邊堵在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愣了會說:“哦,是有個快遞。謝謝您,我一會過去取,實(shí)在不好意思...”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