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今天是有些不愉快的。
當然,這與我個人的認知和工作習慣,還有急性子有關。
我是一個很認真、嚴謹的人,我對工作很認真負責,不拖拉,不推諉,勇于承擔責任。
在臨床,我就是科室感謝信本子上出現次數最多的人 ,有病人說只要我上班那天聽見我的聲音看見我的笑容就覺得傷口都沒有那么痛了……
在醫(yī)保辦這樣平凡而容易產生矛盾的窗口都有病員給我送感謝信,還有一個大學生重大疾病患者創(chuàng)業(yè)后第一個就想到把作品送給我——因為他在北京就醫(yī)的將近兩百萬費用的比被子還長的明細清單我加班加點給他算出來趕在他下一次入院之前報銷,一個五保戶老人家不知道怎么感謝我就買了一大包干殼餅……
我在醫(yī)院工作二十五年,只有一次對病人家屬發(fā)火——病人是宮外孕,最開始醫(yī)保就是必須要求有結婚證才能報銷,辦理手續(xù)的是病人的男朋友,四十幾歲,長得高高大大白白凈凈一表人才,說話氣勢軒昂咄咄逼人,而且開口就是國罵,把頭一天接待他的工作人員罵了個遍,因為前一天他來辦出院沒有得到報銷,非常氣憤,關鍵是那年頭拿著蘋果手機口口聲聲說“我吃低保的,沒有錢,我們困難戶還有特殊補貼……”
罵人要有人對罵才有勁,一個人的獨角戲很難持久,等他罵得差不多了,我說,我把文件給你復印了一份,手寫了一份對于你來說需要的材料,能不能得到解決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我們辦公室任何一個人說了算,那得政策允許。我把我的手機號也給您,如果您覺得我們處理不妥或者提供的資料不全,直接找我,我負責……不過說句實話,吃低保,不光榮。
他拿著資料罵罵咧咧地走了,大廳里其他被耽擱的來辦事的人,一片掌聲。當時來找我聯系事情的還是朋友的李總在窗外全程觀看了整個過程,拍著手過來對我說,“我和各個政府部門打交道幾十年,第一次看見有人敢像你這樣,看不出來啊,比爺們兒還擔當……”
我做事情有條不紊,不會積壓工作,因為我受過苦,我能夠理解我的服務對象是一群特殊的人,他們生病不但要承受身體的痛苦,還要承受經濟的壓力。所以,我總是力所能及地為他們著想,甚至主動出謀劃策。
就像我曾經說過一個工作起來特別有優(yōu)越感的小同志——面對窗口總是“沉默是金”,不屑于多說一句話,“我們多說一句話,人家就會少跑很多路。我們了解政策,多說一句少說一句,說不定對別人就是天差地別。因為每家人的狀況都不一樣,我們都不了解,但是既然國家有政策,又不需要從我們自己兜里拿錢,該人家享受的就要讓人家知道?!?/p>
所以,我尤其感謝王迪,我以為我這樣的工作態(tài)度,已經止于我們這一代人了,沒想到王迪的一個電話讓我知道,我以前追到病人家里去提供幫助,是值得的,是會有回饋的。
原本在2018年辭職單位就應該完結的手續(xù),直到今年6月退休才知道還有未盡事宜。從6月到現在,已經三個月了,單位具體經辦人員我每周聯系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知道肯定對方也很煩我每周“問候”,可是我是當事人,如果我再不追問,那是不是要等到同樣案例的追究時效問題了。我也不想那么麻煩啊。
希望這次跟我說的“這個月底之前”是真的了吧,不要像以前的“就這兩天”、“這個星期”一樣是不確定概念,讓我覺得我的語文需要加強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