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幽默

今早去上班,一大堂,一小堂,總共三節(jié)課,講考點四,分析小說的語言及其文體特征,選用的材料,是老舍先生的《有聲電影》。

有聲電影在當時是個新生事物,小說里的二姐并沒有看過,但這并不妨礙她得出結論,說有聲電影是不過是電機嗒嗒之聲特別響亮而已,或熒幕上英雄美人巨吻的時候,觀眾的鼓掌特別發(fā)狂,從而造成“有聲”。

老舍式的幽默總會帶些諷刺的,像二姐這種油鹽不進,固步自封,自以為是的人,不僅在那時常見,即便是現在,也可能是有的。他的認識能力就那么一點點,但就這一點認識,卻能評價全世界所有的事情。

以二姐為中心的這家人,三姥姥、三舅媽、四姨、小禿、小順、四狗子決定去看一場午后兩點半的有聲電影,來接觸一下這個新生事物。結果過臨走前一番折騰,先是二姥姥的眼鏡找不見了,再是三舅媽的鈕子找不見了,四狗子洗臉又洗了老半天,終于收拾停檔,正式出發(fā)了,但在走到巷口時,小禿找不見了,于是大家把新衣裳全脫了,分頭去找小禿,小禿走到了前面,折回來再找大家,就互相都找見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姥姥和三輪車夫因為車價僵住了,以為要高了,是欺負老年人,決定不坐車,步行去看電影。盡管她那雙小腳顫顫巍巍,卻偏要走一個給他們瞧瞧。四姨穿著高跟鞋,自己走路都困難,卻要來扶二姥姥,作者擔心要是跌倒的話,這二位會一起倒下。

一路上折騰到三點一刻,電影早就開演了。沒有等他們到就開演,二姐想罵街,但還是忍住了。

進了電影院,好戲才開始。見里面黑,小順死活不進去,二姥姥也主張帶小順回家,于是召開現場家庭會議,商量的結果,是電影要看,給小順買幾塊糖就好了。事情得以順利解決,看座的過來招待大家落座,卻主張不一,怎么也坐不下去,一陣吵鬧,二姐口干舌燥,二姥姥連喘帶咳,四狗子咆哮如雷,看坐的滿頭是汗,把現場觀眾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來了,一陣整齊的噓聲,還是壓不住這家人的吵鬧聲。

看到這里才領會了這篇小說的題目,有兩層含義,一層是真正的有聲電影,一層是這家人在電影院上演的有聲電影。

終于可以坐下了,大家又謙讓起來,一陣打架式的推讓,把周圍的觀眾弄得直喊老天爺。但這還沒有完,因為給小順的糖還沒有買,二姐大喊賣糖的,喊進來好多人,大家都以為賣糖的殺了人。

糖買好了,可以看電影了吧,二姥姥忽然想起一件事,就是還沒有咳嗽,于是來了一串咳嗽。這一下子惹起二姐的孝心,大家開始談論起二姥姥的后事來。

正在談論,電燈亮了,電影演完了。只好回家,關于有聲電影,他們既沒看見,也沒聽見,細心的四姨有個大概的印象,說有個洋鬼子是從鼻子里冒煙,大家聽了贊嘆不已。

這則材料是經過刪改的,題目要求分析作者用了哪些手法取得語言幽默的效果。

關于幽默,老舍先生自己說,這是一種心態(tài),世上最可愛的人,最偉大的人,也可能正是最愚而可笑的人,吉珂德先生即一好例。他說幽默的寫家,會同情一個滿街追帽子的大胖子,也同情那攻打風磨的愚人的真誠與偉大。

材料分析完了,還有點時間,就講了講老舍式的幽默、梁實秋式的幽默、和魯迅式的幽默。還提到梁實秋和老舍當年避難重慶北碚,成為鄰居,因為收信要具體地址,梁實秋給自己的宅子命名“雅舍”,并以此為名寫了大量散文,老舍給自己的宅子取名“多鼠齋”,并以此為名寫了不少雜談。雅舍可能也有老鼠,但梁實秋以雅名之,正是他的幽默之處,多數齋并非不雅,但以鼠名之,正是老舍的幽默之處。

提這兩個齋號,就順手寫到黑板上,結果第二節(jié)課去,發(fā)現有人在雅舍和多鼠齋的下面,學著我的字體,寫了另一個齋號——三樂齋。這本來是我的齋號,寫文章附庸風雅用的。這回并到兩位大賢的后面,看上去就很幽默。

三節(jié)課都是帶著n95口罩上,咳個不停,差點憋死。上完課頭痛欲裂,基本要缺氧,趕快回到宿舍,抿了幾口止咳糖漿,才壓住這一腔子火燥之氣。

下午下班回家,反復出虛汗,外面刮大風,怕著涼,就拉起帽子,打車回家了。順路取了快遞,是何滿子《將進酒》、馮英子《快哉集》和牧惠《沒理由陶醉》。

三本書,十五塊錢,得于孔網。是普通的書,算不上撿漏,但這價格沒有騙人倒是真的。

讓人著了一肚子氣的是,多抓魚最近老耍小心眼。之前買了中華書局精裝版的《鄧云鄉(xiāng)集》,不全,缺一本《紅樓風俗譚》,就做了標注,結果晚上它給我發(fā)來提醒,說有書了。剛點進去看,發(fā)現這本書做價一百多,且已經被人搶走。剛放下手機,又發(fā)來提醒,說那人不要了,點進去看,又被人搶走。

昨天讀書群有朋友在說多抓魚,說他們真是把書研究到了極致,買的人多了,就定為稀缺書,賣極高的價。要取得預定書的資格,你先得把自己的書便宜賣給他,以獲得幾條“魚”,這魚不能花錢買,還過期失效。

他們精打細算,想以此綁架讀者。有朋友說,多抓魚的書品質量日漸降低,他不去搜尋優(yōu)秀的舊書 ,拓展貨源渠道,僅守株待兔,靠低買高賣、數據定價這些套利游戲,遲早是沒有前途的。

做生意是要賺錢,但一定要秉持一個真誠而友好的態(tài)度,所有精明的算計,最后只會算到自己頭上,國內某著名品牌的辣子醬忽然走下坡路的原因,是他們開始了精打細算。

書不像其它生活必需品,你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比如說治病的藥,不管藥廠怎么算計,你都得認,都得買。買書讀的人,大多是懂書的。一本值十塊錢的書,你賣一百多,一下子會激起人的反感。

他有他的算法,我有我的尺度,買書的目的是翻一翻,或者讀一讀,一般的書本,超過二十塊錢就堅決不要。

感冒癥狀雖然有所緩解節(jié),但一直咳個不停,想起朋友送過一些羅漢果,翻箱倒柜找了一番,結果找見了,是今天之一喜事。它含有的激酶,具有有潤肺止咳、補充能量的功效。泡了一杯,放在桌上,喝一口,寫幾句,完成了今天的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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