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10 葉英俊
? ? 《紅點點綠點點》,文/湯湯,圖/孫鑫。湯湯曾兩次摘得兒童文學(xué)最高獎“全國優(yōu)秀兒童文學(xué)獎”桂冠,同時還獲得過多個大獎。前天跑了趟新華書店,在貨架上滿目的國外繪本中,很難覓到國內(nèi)優(yōu)秀的繪本。要不是學(xué)校讀書節(jié),剛好碰到出版方送書到校,恐怕還要找半天,這可是學(xué)校指定要閱讀并且討論的繪本哩!

? ? ? 如果說隨時可買到的繪本很西方,那么《紅點點綠點點》可是很中國。一打開,環(huán)襯頁上斜排著的紅點點綠點點,就是中國元素中的那種大紅大綠,就像我小時候穿過的大棉襖。

? ? ? 紅點點是條毛毛蟲,綠點點也是。扉頁上,畫的就是這兩條毛毛蟲。綠點點仰天喝著露水,紅點點蜷者身,好丑的兩條毛毛蟲哦(其實,我是一點也不喜歡毛毛蟲,生活中要是看見絕對繞道走)。
? ? ? 當然,丑,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它們在彼此的眼里,應(yīng)該不覺得丑。你看它們——
一起一扭一扭地爬,
一起哼哧哼哧啃樹葉,
一起喝露水,
一起蕩秋千。

? ? ? 故事就這樣開始了,滿眼的綠色,勾勒出一幅幅愉悅的生活場景??上Ш镁翱偸遣婚L。再翻頁,便見兩條毛毛蟲坐在石塊上愁眉苦臉的樣子:它們都有一樁好大好大的心事——所有的毛毛蟲都知道自己將來會變成蝴蝶,可是所有的蝴蝶都會忘記自己曾是毛毛蟲。它們擔心以后變成蝴蝶會彼此忘記,它們要商量彼此不忘記的辦法。

? ? ? 兩條毛毛蟲想出一個又一個辦法:每天在心里念五百遍對方的名字;彼此在對方額頭咬一口,留下深深的牙印;找兩片緊緊挨著的葉子,一起吐絲成蛹;叮囑花背蜘蛛在它們化蝶時對著它們喊,讓它們永遠在一起……
? ? ? 故事里的毛毛蟲們在想啊想,其實讀著故事的孩子,包括我這樣的大人,也在跟著想啊想。在這個打開的故事空間里,我們一起參與著故事的編織。所謂的共情我想大概就是這樣吧。

? ? ?
? ? ? 故事中大量出現(xiàn)重復(fù)、對稱的句式:如“紅點點在綠點點的額頭上咬了一口,綠點點在紅點點的額頭上咬了一口”……在生活中其實經(jīng)常會遇到這種情況:你說一句,孩子也跟你這樣說一句;而且永遠不知道疲倦。在康復(fù)教育中言語前期,我們會大量應(yīng)用這個方法“仿說”。但是,普通兒童的父母簡直會被他們這樣“鸚鵡學(xué)舌”的語言游戲鬧得抓狂,殊不知,在“跟著說”中,在大人們覺得的“單調(diào)”“無聊”里,正是他們語言的“狂歡時光”。而且,我以為這樣的語言形式,跟這個故事的內(nèi)容和主題是高度吻合的:這是兩條擁有共同語言的毛毛蟲,所以它們的愿望是永遠在一起。這種對稱、重復(fù)的敘述方式是扣人心弦的,就如《爺爺一定有辦法》中的句式一樣,反復(fù)地說“爺爺一定有辦法”,讓我們讀者也堅信爺爺一定有辦法。
? ? ? 但是,意外發(fā)生了:原本在一起的兩片葉子,被好大一陣風(fēng)吹散;兩條毛毛蟲化蝶的時候,花背蜘蛛吃飽了正在睡覺,當然沒對著它們大聲喊。于是——
紅點點扇扇翅膀,朝南邊飛。
綠點點扇扇翅膀,朝北邊飛。
它們的心里沒有留著誰的名字。
額頭上也沒有印記。

? ? ? 看到這里真的有點難過,就如同看到羅密歐和朱麗葉不得不分離;曾經(jīng)有過那么多“在一起”的它們,成了陌路。長出翅膀的代價,就是遺忘過去。這是無可避免的現(xiàn)實的堅硬的一面。

? ? ? 再翻頁,那種低低的調(diào)子豁然明朗起來:有一天,喜歡呆在玫瑰花上的紅點點,和喜歡藏在蒲公英里的綠點點,都來到了一口池塘上。一個噴嚏,把它們再次聯(lián)接在一起,盡管它們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于是,它們?yōu)閷Ψ狡鹆嗣帧?br>
你翅膀上那么多紅點,就叫紅點點吧。
你翅膀上那么多綠點,就叫綠點點吧。
于是成為蝴蝶的紅點點和綠點點——
一起忽閃忽閃地飛
一起聞花的香味,
一起看月亮,
一起樹葉底下躲雨。
? ?

? ? ? 故事有點小遺憾卻又如此圓滿,不禁讓我相信: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