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真正美好的婚姻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他又問道。
“不!”我搖了搖頭,“你應(yīng)該問我:真正美好的愛情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p>
“好吧,”他笑了出來,“那你覺得,真正美好的愛情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
“嗯……”我沉吟半晌,開口道:“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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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鳳凰與喬喬從雞鳴寺出來后,在一處十字路口道別。
路鳳凰感慨良多,對著喬喬說道:“畢業(yè)后的這些年,咱們一起出來的次數(shù)不知不覺之間,就少了很多。今天出來,卻勾起了我許多以前的回憶,以后,還是多一起出來聚聚吧?!?/p>
沒成想喬喬卻搖了搖頭,嘆道:“話雖如此,可你以前空閑的時候,咱們聚的次數(shù)都已經(jīng)不多,而現(xiàn)在,你又要馬上上班,一定會變得更忙 ,再一起出來聚的次數(shù),只怕會越來越少?!?/p>
話音未落,她又嘆了口氣,道:“更別說,你的新工作和我的工作又多有交叉,將來免不了有利益沖突,只希望咱們不要被工作破壞了感情就好?!?/p>
路鳳凰一怔,卻不免覺得喬喬杞人憂天,但又難以反駁,只得對她打趣道:“那你以前還老鼓動我去工作!”
喬喬聞言,笑道:“那是因為我覺得,你有能力把握自己的人生,工作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p>
路鳳凰聞言,心下感動,鄭重道:“謝謝?!?/p>
喬喬淡淡一笑,沒有言語。
恰好此時,一輛出租車駛來,喬喬送路鳳凰上車后,也轉(zhuǎn)身往自己的車??康牡胤阶呷?,兩人這才分別。
在出租車內(nèi),路鳳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各式建筑和匆匆行人,心中所思也如所看的景物般瞬息萬變。
她一會兒想到當年她們宿舍三人結(jié)伴出游的那次雞鳴寺之行,一會兒想到今天喬喬對她說的話,一會兒又想到明天她便要踏入職場,在她將近三十歲的時候,才真正意義上地為自己的生活負責……
說來奇怪,她竟全無對明天的擔憂或者興奮,反而是涌上了一陣失落與惆悵,便好像一封期待已久的書信,遲到了整整七年。
在小區(qū)的門口,路鳳凰剛下出租車,還沒站定身子,就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一愣。
只見那個她總愛施舍點錢的乞丐,不知何時,已將乞討地點從離這里有一定距離的路口處,搬到了路鳳凰所住的小區(qū)入口。
而此時那個乞丐,黝黑的臉上被陽光照射得黑亮,兩只渾濁的雙眼,似乎也被滌凈,正發(fā)亮地望著路鳳凰。
他見路鳳凰注意到他,登時露出了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那因笑容而皺起的黑亮紋路,正組成了一個仿佛過年拜訪成功親戚時候的開心表情。
路鳳凰未及細想,便依著之前的習慣,從錢包里找出了一張二十塊,扔到了乞丐面前的碗里,接著走進了小區(qū)。
在經(jīng)過乞丐的身邊時,她聽到了一個陌生又干啞的聲音傳來:“謝謝觀世音菩薩呦?!?/p>
她心中涌起一陣快樂,覺得陽光都變得溫暖了許多。
那乞丐癱坐在地上,瞅了瞅碗里路鳳凰扔進去的二十元紙幣,眼中透出一絲失望;接著,他將一只縮在破舊大衣里的手抽出,將那張二十元紙幣夾住,匆匆揣進大衣的口袋后,就又將手縮回大衣,然后,便再一次期待地望著每一個過往的匆匆行人。
而路鳳凰此時,已經(jīng)快走到家了。
在她走進家門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嗡嗡”響了起來”;她一只手將家門關(guān)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機,放到了耳邊:
“喂?”
“鳳凰,是我,陳輝?!?/p>
……
“輝哥,愛情是能夠超越一切的,對嗎?”
陳輝愕然地看著盧曉禎——他能看到盧曉禎的眼中仍是呆呆無神的,因而便能猜到此時她的意識多半是不清醒的,也就意味著她說出的話多半是真實的。
他心下觸動,幾乎就要將一個“是”字脫口而出……可亦就在同時,他也看到了身旁的張恒在愕然地看著他和盧曉禎兩個人!
甚至不止張恒,陳輝能感覺到越來越多的同事把目光投向了這里——他幾乎沒有時間來思考,僅僅憑借著過往遺留下的身體本能,便令他保持著愕然注視著的神態(tài)不作變化,就像一只可愛的鴕鳥發(fā)現(xiàn)天敵而將頭埋在了土里。
因此,他便可以接著看見盧曉禎的眼神由呆愣漸變到清明,進而尷尬與羞赧,在將四周情況盡收眼底后,臉上霎時染上紅霞,最后又復雜地看了一眼他,才轉(zhuǎn)過身去,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陳輝想了一會兒,才漸漸明悟道:那最后一眼中透露出的復雜情感,其實是失望——這讓他的心臟忽然絞痛得厲害。
“你沒事吧,陳輝?”張恒看著陳輝神色有異,擔心地問道。
“我有事,張恒!”陳輝近乎咬牙切齒地道,他邊說著,邊看向了盧曉禎離開的方向,抬腿欲追。
“我聽許總說,明天鳳凰就來上班了。”張恒提醒道。
“我知道,”陳輝擠出了個怪異的笑容,“謝謝?!?/p>
話音落下,他就往盧曉禎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連一聲離開的招呼都沒有跟張恒打——他終于決定要將埋在土里的頭拔出來!
在電梯門前只等待了三秒,他便禁不住內(nèi)心的煎熬,選擇從旁邊的安全通道飛奔下去,而他工作的地點甚至在十三層——那種期待、擔憂、興奮混雜的復雜情感在他的體內(nèi)噴涌,如果不能從某種渠道釋放出來,無異于一場酷刑!
樓道里,腳步擊打在地板上的“咚咚”聲回蕩在似乎永不見底的樓梯間,顯得格外響亮,而腳步聲響起的頻繁與分明,在有心人聽來,或許更像交響樂中,暗示即將達到高潮的激昂鼓點!
“砰!”
一樓安全通道的大門僅一下便被陳輝奮力推開。
他氣喘吁吁地沖到大廳里,看著來往的同事或用奇怪、或用猜測、或用漠然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其中絕大多數(shù)人,陳輝的所有了解僅僅是他們的姓氏,而剩下的人,他甚至在打招呼的時候,都只能點頭示意。
他看著公司門外的來往行人,不知盧曉禎出了公司后,到底是往左還是往右跑去。
而在他的視野之中,路過了一個個還算熟悉的臉龐,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問起盧曉禎的行蹤——那會引來多少猜測與非議?
但他明明,剛才在辦公室外都下定了決心啊!
這一刻,他終于體會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便好像大山擋在面前,深知愚公的堅持若非有天神相助,不過是一種異想天開的沖動和極度無知的舉動,又怎會做出移山的愚蠢行徑?——唯一明智的選擇只能是放棄與自艾。
他拿出手機,下意識給路鳳凰打了電話;而在等待接聽的時候,他才忽然發(fā)現(xiàn)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與諷刺——他在最無助的時候,第一個想到能尋求安慰的人,竟然是路鳳凰!
“喂?”
“鳳凰,是我,陳輝?!?/p>
“……有什么事嗎?”
“呃…沒,沒什么,我就想問問你……晚上吃什么?”
“我準備在外邊隨便吃點。”
“不在家里做嗎?”
“不,我今天出去玩有些累,不想做飯?!?/p>
“哦……”
“怎么了?”
“嗯……你明天就要上班了,所以我想,為什么你今天不在家做個飯呢?——咱們可以一起吃頓飯慶祝一下??!”
“……”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似乎在考慮,卻也給了電話這頭的陳輝沒來由地緊張,就好像男孩表白后,等待心儀女孩回應(yīng)時的心情。
“不,我還是太累了?!?/p>
“那就這樣吧?!?/p>
陳輝的聲音轉(zhuǎn)瞬便冷了下來,他掛掉了電話,臉色十分難看。
他把手機放回兜里,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兒,忽地長長嘆了口氣,眼睛睜開,正好對著大門,下一刻,他驀然呆住了。
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從大門處失魂落魄地出現(xiàn),眼角似乎還殘存著淚痕,那女孩看見陳輝,登時“啊”地驚呼出聲,然后臉色一定,似乎在強忍著某種涌動的情緒,一步一步,雖有些搖晃,卻仍是堅定地朝著陳輝走來。
盧曉禎!
陳輝抑制不住的狂喜從心底爆發(fā),跑到了盧曉禎的面前,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而在這時,只聽盧曉禎強裝平靜地顫聲道:
“輝哥,我準備辭職了?!?/p>
陳輝聞言,登時慌了神,他看著盧曉禎臉上信誓旦旦,眼中卻掙扎不斷的樣子,心中大概是憐惜之情忽起,竟一把抱住了盧曉禎,在她耳邊私語道:“一起去吃個飯吧,邊吃邊說,先別急著做決定?!?/p>
天吶!這一刻,他竟然又開始慶幸起剛才路鳳凰堅持著在外吃飯——這免去了他多少麻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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