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日做飯切菜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敷衍,我來不及慢慢削去土豆的皮,三兩下胡亂地剜著,有好幾回差點劃到自己的手,土豆、青椒、番茄、肉切丁的時候亦是如此,心里慌慌張張,恨不得一下子所有的蔬菜肉就成丁,待到下鍋翻炒的時候,發(fā)現(xiàn):糟糕,丁切太大了。
我甚至來不及等水燒開,西藍花放在湯鍋里焯水,而我在急忙地清洗蔬菜,一抓一把,青菜被我蹂躪在掌心,葉莖處有明顯的折痕。青菜沒洗好,便趕緊要把西藍花撈出來瀝水。炒菜做湯的時候竟然在想客戶的版面,一失手,鹽撒多了。
香菜和小蔥來不及細細挑去枯黃的部分,直接從根部一把揪去,姜蒜切末的時候亦是,蒜皮來不及一層一層剝掉,直接用刀拍扁。煮面的時候,一把扔進去,灑出來幾根,用筷子撥拉了幾下,便匆忙去調(diào)拌涼菜的汁。
一頓飯,慌慌張張,急急忙忙,做這個的同時又做著那個,跟著各種高效率,我連做飯的耐心都沒有了。
我在急什么?
我明明有大把的時間慢慢洗菜、切菜、挑選蔥姜、一點一點切片切絲然后切沫。晚飯后我便沒有了安排,但怎么連一個土豆都靜不下心來削皮?我也并沒有餓到饑腸轆轆,可怎么也來不及慢慢把西藍花掰成一朵一朵?
我以前是喜歡燒飯的,我喜歡把洋蔥切成一圈一圈,把芹菜一截一截折斷,撕掉它的纖維,然后切成菱形仔細聞它的清香,土豆丁一定切的碎碎的,這樣炒出來的臊子才香,肉一定得料酒淀粉腌過,才夠嫩。我有時間有興趣烤蛋撻、和面粉、發(fā)面、扯面、剁餃子餡兒、炸茄盒、鹵雞爪,我也可以耗費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煲一鍋濃湯,然后花一個小時讓它穿過我的腸胃,再去睡個飽覺。
我窩在被窩里看動畫片,我追喜歡的綜藝節(jié)目,我和朋友喝茶,一喝一下午。周末的時候去爬山、去九溪、去新開的餐廳吃新鮮,也會逛菜場、挑魚挑蝦,慢慢挑蝦線,等螃蟹變紅,把豬蹄燉爛。傍晚下班的時候跑老遠去城市陽臺吹風(fēng),或者去南山路遛彎兒。
我?guī)缀鯊膩頉]有想過抽煙,或者把情緒寄托在某些物什上,頂多偶爾喝些酒,也是在情緒化不開的時候。可我現(xiàn)在竟有些理解像爸爸一樣的男人了,承擔的重任不在于身體的疲憊,那是一種情緒,焦慮的、不安的、不知所措的、無法訴說的、卻又不得不做的,總想著猛吸幾口什么來舒緩,咽喉不需要飽腹感,它只是一呼一吸之間,把情緒帶走。
會被急哭,急的不知道怎么辦,急的一點想法都沒有,一點一點逝去的時間,一步一步逼近的deadline,讓人發(fā)瘋,讓人想抽煙。
只是覺得抽煙酷的人,是膚淺的。那是外人所不了解的深沉。
我急的時候不知所措,我不急的時候也漸漸地成了情急的性格,急到我連土豆的疤都剜不干凈,急到我吃飯的時候,米粒兒都嚼不爛。我為我自己傷悲,我因為吃不到熱的飯菜偷偷抹眼淚,因為吃不到手作的飯菜哭的不能自已,但我真正做飯的時候,卻來不及剝一顆蒜。
日子太單涼了。沒有熱乎勁兒,便把自己一頭扎進了瞎忙之中,然后被急的一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