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174期“野”專題活動。
我是一片躺在沂蒙群山懷抱里的田野,家在山東臨沂的沂蒙山區(qū)。整個冬天,我都被寒風裹著,被薄雪蓋著,安安靜靜地趴在山腳下,像個守著秘密的孩子。沂蒙山的冬天不熱鬧,光禿禿的山坡、凍得硬邦邦的泥土,連風穿過山谷時,都帶著冷冷的聲響。我天天盼著春天,盼著春風把我吹醒,盼著春雨把我澆暖,盼著這片屬于我的田野,重新變得生機勃勃。
終于,春風邁著輕輕的腳步來了。它不像北方別處的風那樣急躁,而是帶著沂蒙山特有的溫柔,從山谷里溜過來,拂過我的頭頂,拂過身邊的小山,也拂過山腳下那個小村子。春風吹過的時候,我感覺身體里的泥土慢慢變軟了,原本凍得發(fā)僵的根須,好像也伸了個懶腰。我低頭一看,最先醒來的是小草們——它們藏在泥土里,憋了一整個冬天,現在一個個頂著尖尖的小腦袋,從石縫里、從田埂邊、從莊稼行里鉆了出來。
沂蒙山的田野和別的地方不一樣,這里有許多小石頭,泥土不像平原那樣平整,卻有著特別的味道,混著青草香和山泉水的甜。小草們嫩生生的,有的是淺綠色,有的帶著點鵝黃,像給我縫上了一層薄薄的綠綢緞。一開始只有星星點點的幾株,沒過三天,它們就你挨著我、我挨著你,慢慢鋪滿了我的身體。遠遠望去,我就像給沂蒙山的山腳,系上了一條柔軟的綠腰帶。小草們晃著小腦袋,跟我打招呼:“田野哥哥,春天來啦!我們陪你一起長大!”
緊接著,各種各樣的野花也開了。沂蒙山的野花不嬌氣,不管是向陽的山坡下,還是背陰的小河邊,只要有一點泥土,它們就能扎根生長。金黃色的蒲公英撐著小傘,一朵朵像天上的小星星;淡紫色的地丁花擠在一起,像給小草們鑲上了紫邊;還有粉嘟嘟的打碗花,順著田埂爬呀爬,把我的小路都染成了粉色。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紅的、白的、藍的,這兒一朵,那兒一簇,藏在青草中間,像撒在綠毯上的彩色寶石。
小蜜蜂最先趕來湊熱鬧。它們穿著黃黑相間的小衣服,嗡嗡地唱著歌,在花叢里飛來飛去,一會兒停在蒲公英上,一會兒鉆進地丁花里,忙得不可開交。小蝴蝶也不甘示弱,紅的、藍的、花的,扇著大大的翅膀,在我頭頂上跳起舞來。有的蝴蝶還會落在小草上,跟我一起曬著太陽,聽山風穿過山谷的聲音。偶爾還有幾只小螞蟻,排著整整齊齊的隊伍,在我的田埂上爬來爬去,忙著搬食物,它們的小腳步噠噠響,好像在給春天打節(jié)拍。
春雨也悄悄地來了。沂蒙山的春雨不像夏天的暴雨那樣嚇人,而是細細的、密密的,像牛毛,像花針,輕輕落在我的身上。雨水滲進泥土里,給小草和野花喝飽了水,也喚醒了泥土里沉睡的種子。山腳下的農民伯伯們扛著鋤頭、挑著水桶,來到我的身上干活。他們有的在給麥苗除草,有的在給剛種下的花生澆水,有的還在山坡上種果樹。沂蒙山的農民伯伯最勤勞了,他們的臉上掛著汗珠,卻笑得特別開心,一邊干活一邊說:“今年沂蒙山的春天好,雨水足,秋天準能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