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二年級時,曾經(jīng)一手遮天的南霸天因為留級而淡出我們的視線,但此時卻有一個武則天聲勢漸起。相比靠武力征服弱小的一介莽夫南霸天,武則天以自己的德才及氣度獲得了眾人的擁戴。
自從入校以來,這位女同學一直都是老師同學們注意的焦點,在大家眼中,她必定是將來最為出息的一位。不得不承認,她確實算得上出眾。家庭條件良好,機靈世故,成績還不錯,這些基本條件就足夠讓人羨慕了。但是她在我眼中的優(yōu)點絕不止這些。
她和其它很多女孩子一樣愛美,但她更加有創(chuàng)意,也更加大膽。她曾經(jīng)用廢舊的塑料門簾制作了一套飾品,耳墜,項鏈,還有繁瑣的頭飾,沿著長長的黑發(fā)一瀉而下。雖然那套緋紅色的作品以現(xiàn)在的眼光看來拙劣而又惡俗,但在那時,在十歲左右的孩子們眼中卻美極了,濃郁的異國風情亮瞎眾人的雙眼??傊?,這個女孩在當時引領(lǐng)著班級的時尚。
她心靈手巧,靈活的手指上下舞動,編織出圍巾,手套等,她用紙制作出來的錢包,外面蒙上一層漂亮的風景畫紙,讓人艷羨不已。出自她手的作品,都是眾女生模仿的范本。
但是,真正讓她在女同學間建立威信的卻是她無所畏懼的膽量。素來強勢的她,不會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一言不合就開戰(zhàn)。她的這種霸氣令我們這幫飽受男生欺負的女生們徹底臣服。
天生的優(yōu)越感,再加上老師的偏愛,同學的敬畏,她漸漸無所顧忌,很快她就在班上呼風喚雨了。
有一段時間,她曾經(jīng)在班上組織起了小型黑社會,收起了保護費。每天早上上學時,她的幾個小跟班守在教室門口,其他同學必須先交十張紙才能進教室。誰也不知道這些廢紙到底有何用,可能她只是想通過這一形式宣誓霸權(quán)而已。
而懦弱膽小如我,就成了她的重點欺壓對象。有同學說,她是總統(tǒng),而我則是狗腿子。雖然那時我還不知道總統(tǒng)是什么桶,但狗腿子是什么樣的還是見過的。
她把我的凳子翻轉(zhuǎn)過來,坐在四只凳子腳圍成的小空間里,然后系上一根繩子。當她傲慢而從容地隨著這輛簡易小車在教室里巡視的時候,繩子的另一頭就是艱難地拉著繩子前行的我。多年以后我回憶起這個畫面,總是忍不住地要腦補一下狗拉雪橇的場景。
六年級時,我們一起到鄰村的小學上學,到了陌生的環(huán)境中,她的光環(huán)迅速褪去,變?yōu)橐粋€普通安分的學生。我們放學一同回家,也能和平友好地說說笑笑了。
初中還未畢業(yè),她就在家人的安排下去了廣州。高中時,再次偶遇頂著一頭方便面卷發(fā)的她,和善友好,完全沒有以前的跋扈了。多年過去了,她似乎沒有長高,手指肥短,這時我才驚覺那個小時候八面威風的女孩子其實再普通不過。她和其他很多女孩子一樣早早地被這個世界馴得服服帖帖,那個曾經(jīng)在我心中如武則天一般的女孩已然淹沒在萬千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