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這個新建成的小區(qū)不久,人們就發(fā)現(xiàn)了小區(qū)南門外有一塊幾百平方米的地方,堆了不少亂石、垃圾。此處比下邊的馬路高出一大截,旁邊還砌了石墻防止塌陷。
小區(qū)內(nèi)規(guī)劃得很好,有道路,有車位,種樹種草,但一墻之隔的這塊地方不屬小區(qū)物業(yè)管理范圍,因此成為荒地。
這個小區(qū)雖然在城市中,但和其他小區(qū)一樣,也住著愿意種地的老人。他們看上了荒地,開始清理、種菜。但是,隨著蔬菜代替了野草,另一股力量出現(xiàn)了,這塊小小的荒地上開始了博弈。

第一年
交房后的第一年,家家戶戶忙著裝修,等放完味入住了,一般也快到了秋季。此時,只有少數(shù)入住較早的人打起荒地的主意,在亂石中間清理出幾小塊地方,撒上種子,不久就冒出綠意。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收獲,好像沒有多少人關(guān)注到這個地方。
第二年
冬去春來,轉(zhuǎn)眼到了第二年。越來越多的人入住小區(qū),發(fā)現(xiàn)這塊荒地的人也越來越多。被清理出的地方更大了,人們搶著在春天就把地種上,又想各種辦法為自己壘起的小園子澆水。家住在附近的,可以從家里取水過去,家住得稍遠的或者樓層很高的,有的還從旁邊的臭水河中取水——用這種水灌溉出的菜,還能吃嗎?或者,種菜只是一種休閑娛樂方式?
有苗不愁長。很快,荒地里大多數(shù)地方為綠意所覆蓋。但是,對于這些莊稼來說,不幸突然降臨了。
一天上午,事先毫無征兆,來了一幫人。他們每個人都套了個馬甲,上面印著某某組織志愿者的字樣,開始將各個小園子里的菜拔掉,將各園子中間壘好的石塊扔向平整好的土地。大約一個多小時,這些“志愿者”毀掉了老人們多少天來的勞動成果,得勝而歸。當(dāng)時有老人出來阻止,但他們稱是為了清理環(huán)境。
“志愿者”背后肯定有支持的人,此前所花費的功夫全部作廢,種菜的老人們只有自認倒霉。
不過,此次清理之后,此處荒地并不見有改造的動靜,僅僅是野草代替蔬菜而已。過了一段時間,老人們又開始悄悄行動了。
第三年
春風(fēng)再次刮起,荒地上一切如昔。
似乎是怕來晚了搶不上地方,老人迅速行動起來。荒地被開墾的地方更多,幾乎所有的亂石都被整整齊齊地壘在各園子中間,成為通道。
“志愿者”一直未出現(xiàn),老人們安安穩(wěn)穩(wěn)地等到了秋天。
不少莊稼成熟了,在城市中能看到莊稼成熟還是不容易的,我雖未種地,卻也挺興奮,有一次還帶著兒子去看那些作物,告訴他都叫什么名字。不過,有些作物我也叫不上名字,而兒子似乎對這些也沒什么興趣。
第四年
那一股毀園的力量不見了嗎?其實它一直都在。在這個小區(qū)里迎來第四個春天時,還沒有到播種的時候,小區(qū)南門邊已貼出一紙告示:社區(qū)要對這塊地方進行清理,請不要種菜。
老人們知道了,一直盯著這塊地方的,其實是社區(qū)。清理的鏟車很快就來了,園子里整齊的石塊路再次被毀掉,重新成為亂石灘。去年種菜時搭起的架子等雜物被貨車拉走。
鏟車每天來此處干一小會兒,一連干了幾天才離開?;牡刂匦鲁蔀榛牡?,園子不見了,垃圾似乎并未見減少。
但是,清理之后的一個多月,荒地中再次出現(xiàn)成行的蔬菜苗。大部分亂石塊沒有被重新整理,但在毀得不太徹底的地方,老人們早已播下了種子。
尾聲
博弈仍在進行中。
老人們的目標大體可以明白,但社區(qū)所謂的“清理”,其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要達到什么樣的目標呢?大多旁觀者一直想不明白。
而整個中國,類似這樣的“荒地”,肯定大量地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