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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參與伯樂主題寫作之【我愛你】
1
徐長豐第一次見到李茜的時候,還真沒想過跟她能有什么緣份,只覺得這小姑娘看起來不太好相處。她身材瘦小,皮膚比廣州當?shù)嘏⒆影滓恍?,臉比較小,顴骨稍顯突出,下頜有點尖,一雙眼睛很大,看人似乎帶著些穿透力,徐長豐被她看得心頭一緊,只瞥回一眼便迅速把目光移開,像是有什么心虛,怕被她窺視出來似的。
那時的他其實沒有什么談戀愛的勇氣,離家不遠的大學(xué)畢業(yè)后進了他同學(xué)家里開的一個化工廠,那是個山東的一個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股份制轉(zhuǎn)型的公司,大部分員工學(xué)歷不高,他作為企業(yè)里少有的大學(xué)畢業(yè)生被派到廣東去給公司產(chǎn)品尋找銷路,沒有底薪,只有業(yè)績提成。他帶著微薄的生活費來到廣州,三個月如果還沒有開單,他就入不敷出,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也許從此在公司里安排個后勤工作,再也沒有發(fā)財致富機會了,在他們那個小地方,出來做業(yè)務(wù)拿提成是像他這樣無權(quán)無勢的家境,唯一可以搏一把的出路了。
這次南下還是他第一次出省,出門前,母親給他烙了一大袋煎餅,在狹窄的出租屋里,他喝著涼水,啃著煎餅的時候,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一定要賺到錢,絕不能讓父母失望。
每一個新業(yè)務(wù)員都會經(jīng)歷無數(shù)次的拒絕,徐長豐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是三個多月過去了,跑了多少個工廠,送了數(shù)不清多少份樣品和資料,遭受了不知多少人的白眼,這時的他,面對著這個叫李茜的采購小姑娘,他只想求一份運氣。
“我們本來用國外品牌的貨,一直好好的,本來廠長就不同意換供應(yīng)商,如果不是為了降低成本,我們也根本不會試用你們的貨,結(jié)果試驗訂單就捅了簍子,你說我們還怎么合作下去,你們怎么回事嘛?!彼贾?,興師問罪的語氣卻有點綿軟,最后還學(xué)著廣東人拖了尾音,不由得讓徐長豐感到了些許余地。
徐長豐心想,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樣品通過測試了,發(fā)貨卻出了問題,工廠生產(chǎn)不穩(wěn)定,他一個小小的業(yè)務(wù)員也沒有什么辦法。工廠還有機會再調(diào)試,可對他來說,這是來廣州以來唯一一個離拿提成最近的單子,只要收了款,他就有機會繼續(xù)把業(yè)務(wù)做下去,從此在廣州打開一點局面。他心里十分焦灼,面上卻猶豫著,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才好。
“沒辦法了,我們只能退貨?!崩钴缈此点躲兜夭徽f話,感覺自己說話力度大概不夠,又補了一句。
聽說要退貨,徐長豐一下子急了,“別呀,求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美女,我找工廠給你們重新發(fā)一批貨過來,我保證不會有問題,要還是出問題,你直接把貨掫我臉上行不?”
李茜突然“撲哧”一聲笑出來,繃住的臉一下子放松下來,突然來了句口音濃重的東北話,“掫你臉上,那你可不就成一大白臉了?”
他們賣的貨是一種白色粉末的化工原料,跟細細的面粉差不多,徐長豐這時想起,如果李茜真把那貨掫他臉上,那場景大概跟小時候與母親一起揉面時,滿臉面粉的樣子也差不多吧,想起來的確有點滑稽,于是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一見氣氛緩和了不少,徐長豐見縫插針,繼續(xù)套近乎,“美女是東北人?”
“我黑龍江的,沒聽出來吧?!?/p>
“還真沒聽出來,美女普通話標準,長得像南方人一樣,秀氣?!毙扉L豐心想,東北人居然還有長得這么嬌小的,北人南相,大概就是她這樣的吧。
2
最終李茜放了他一馬,他于是有了第一個不錯的示范客戶,萬事開頭難,可是跨過了那個門檻,事情就逐漸順利起來,他又找到了幾個新的客戶,幾次訂單走下來,他慢慢在廣州扎下陣地來。他拿了第一年的年終獎和業(yè)績提成,便迫不及待約了李茜,自然是為了感謝她當初的提攜,而其實約她這個念頭卻已經(jīng)縈繞在他心頭半年有余了。
那是李茜第一次跟徐長豐單獨的私下約會,是在一個廣州老字號的茶樓里,來廣州也時間不短了,卻是第一次來吃傳統(tǒng)的粵式早點,兩人周末特意起了個早,打著哈欠來到餐廳,卻發(fā)現(xiàn)餐廳里已經(jīng)坐滿了早起的老人們,只剩角落里的一張小桌位。
李茜比徐長豐年紀小,卻更早來廣州打拼,處處顯得老道,又是他的客戶,徐長豐在她面前顯得各種殷勤。桌子小,幾盤點心上桌就擺滿了,徐長豐笨拙地泡著茶,幾次碰到李茜的胳膊肘,忙不迭陪著小心,側(cè)身傾聽李茜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像是怕錯過了哪個大人物的金玉良言。
李茜心理暗笑,覺得他這樣刻意放低姿態(tài),緊張得額頭都滲出汗來,有點可笑,也有點可愛,雖然他是乙方,其實也大可不必那么謙卑。公司感受市場壓力,其實早就想換更便宜的國產(chǎn)貨了,她調(diào)查過了,他們公司是個不錯的備選,當初故意唬他,也是想著以后好拿捏一些,后續(xù)能提供更好的產(chǎn)品和服務(wù)。
“廣州還挺好的啊,冬天天氣不冷,吃的東西也比較精致?!崩钴缦敕潘梢幌職夥?,啃了個雞爪,不經(jīng)意地一說。
徐長豐附和了幾句,聊了些剛到廣州時的趣事,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我們山東也挺好的,有機會帶你去玩呀?!?/p>
徐長豐早已打聽到李茜沒有男朋友,每次去她公司催款或供貨的時候,總是給她帶點小點心或者小禮物,李茜以為這只是他對客戶的小伎倆,實則徐長豐每次都是特別用足了心思,還在她生日的時候“碰巧”在附近見客戶,順便帶來她的生日禮品。隨著徐長豐在廣州慢慢立足下來,他確實想追求李茜,可是有點猶豫,如果李茜想要在廣州安家,就這邊的房價,他是想也不敢想的,可如果有機會能把李茜娶回山東,他覺得此時的人生已別無所求了。
李茜沒有去過山東,徐長豐對于家鄉(xiāng)的一番宣傳并沒有帶來多少共鳴,話題逐漸北移,轉(zhuǎn)向李茜的家鄉(xiāng),“我也不會在這里長呆的,家里就我一個女兒,我做幾年就打算回去,我小姨在哈爾濱開服裝店,我也準備過些時候回去,跟她一起做,然后把廣州的品牌衣服批發(fā)過去賣?!迸c李茜一交談就知道,她有著北方人的爽朗性格,對著徐長豐毫無芥蒂地咕隆隆一下子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倒了出來。
聽到徐茜的未來計劃,徐長豐有點意外,他以為年輕女孩都喜歡廣東這邊的花花世界,聽她這么說,就像在漆黑夜里的行人看到前方小屋里透出了一點光,突然有點激動,一改恭敬,眼神一下子熱切起來,李茜也看出了異樣,心里倏然一顫。服務(wù)員又端過來幾道點心,徐長豐趁機把椅子往李茜身邊挪了挪,給服務(wù)員讓出一大塊上餐空間,這下他與李茜垂下的手只剩一拳之隔了。服務(wù)員一離開,徐長豐禁不住一下子抓住了李茜的手,李茜輕輕搖了幾下沒甩開,便任他握緊不放了……
3
在擁擠的綠皮火車上,徐長豐蹲靠著廁所邊冰涼的鐵隔板上,回想起他與李茜三年前的擁擠的早餐店里的那次約會,心里還是暖暖的。他知道李茜來自最北方遙遠的城市的時候,可那時的他絕對不會想到,如今他會獨自一人,從廣州坐上這趟火車,幾乎穿越整個中國去往那里。
他下午剛從客戶公司喝完茶談完事出來,跑路邊找了個店,買了件薄羽絨服,直接打車到火車站,當天的車次只有站票,他沒有多想就上了這趟火車。五十多個小時的火車走走停停,不知道經(jīng)過了多少個站,上上下下了多少地方的人,多少人同坐了這列火車,卻互不相識,而他與李茜,本來相隔千里,不僅相識了,還相知了這么久,可要是一旦分開,人生很可能就再無交集了。
已是十一月,廣州還是秋老虎,北方已入冬,火車里越來越冷,乘客們陸續(xù)開始加衣服,過道里的風呼呼灌進來,徐長豐的薄羽絨服實在扛不住,于是移到車廂里想尋覓個位子。
一對年輕男女笑咪咪地招呼他,“那人去餐車了,得有一會兒呢,你坐會兒吧,沒事的,我們一會兒下一站也要下車了,你可以接著坐我們的位子。”
“大哥大姐這是要回家呢?”
“我們特意從廠里請假回來定親的,這前面信陽是她家,呆幾天就一起去我家那邊,我家是四川那邊的?!睂γ娴拇蟾鐦泛呛?,滿臉的志得意滿。
看他們應(yīng)該是在廣東打工認識的,徐長豐心想,原來跟我們一樣的天南海北,不知道他們最終又會在哪兒安家呢。
徐長豐與李茜為這個問題爭論了很久,特別是近幾個月。徐長豐已成為廣東區(qū)的業(yè)務(wù)骨干,提成制直接的激勵使他像一只貪吃的貓,嗅到點業(yè)務(wù)機會就跑過去,他馬不停蹄跑客戶,鮮少呆在廣州,于是與李茜聚少離多,打電話成了他們主要的交流方式。近兩年正好碰到市場爆發(fā),公司業(yè)務(wù)也擴大了好幾倍,山東老板也來得頻繁,每次得全程陪同。有一天李茜電話里突然說想回黑龍江了,徐長豐以為她只是說說,想著過幾天回廣州再當面勸一勸她,可是出差行程一再延長,直到李茜公司同事聯(lián)系發(fā)貨的事,他才知道李茜已經(jīng)辭職回家鄉(xiāng)了,他腦袋“嗡”一下,像被人打了一記悶棍,這才意識到他可能要失去自己人生最大的客戶了。
“我也是去看我女朋友,她在黑龍江,我還要坐很久才能到呢?!毙扉L豐不知道為什么要提到女朋友,大概是有點好勝心作祟。
“黑龍江那可真遠呀,不過遠怕什么,只要有希望,就不怕。有句話叫什么,有緣千里來相會,就像我們這樣,要不是來了廣東,我怎么會跟她認識,像我們村里的人,一輩子不出去,窮得都要打光棍了,哈哈哈。”大哥說著,斜眼瞟向貼著他坐的未婚妻,繞過她后肩上的手落在她肉肉的手臂上摩挲。
這赤裸裸的秀恩愛徹底打敗了徐長豐,在這漫長的火車行程的那一頭,對那個所謂的女朋友,他心里其實一點譜也沒有,這種感覺跟第一次見李茜的時候 一樣,只是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有第一次那樣的好運氣。
他手機里存著李茜黑龍江家里的地址,暈暈乎乎地上了火車,他也不知道過去他想要一個什么樣的結(jié)果,他下意識覺得不能這樣不明不白跟李茜結(jié)束,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一件事,就跟他必須要拿下他最重要的一個客戶一樣,否則他就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做業(yè)務(wù)沒有百分之百的成功,可四年的經(jīng)驗告訴他,帶著點水滴石穿的傻勁兒,有時候也能獲得點意想不到的效果。
大哥大姐下車后,徐長豐悶悶地不想再說話,接了幾個客戶電話,便縮進羽絨服里,半蒙著頭,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直到那個遙遠的目的地。
首次來到這座陌生的小城,他已經(jīng)不是四年前那個第一次出省的毛頭小子,他拿著存在手機里的地址一路公交車,出租車,問路找過去,終于敲開了門。開門的那一剎,看到站在門外凍得瑟瑟發(fā)抖的徐長豐,李茜“啊”一聲驚叫,直接撲了上來。
4
李茜怎么都沒想到,徐長豐會突然找到她家來,她知道徐長豐的想法,還跟徐長豐回過山東的家,可是她并沒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想法,家鄉(xiāng)也有她自己的理想和未來,還有她的父母家人,她很清楚,徐長豐的父母在山東,事業(yè)在廣東,更不可能放棄一切跟她去東北,他們電話里談了幾次都無果,而這又能有什么結(jié)果。
她也站在雙方的立場好好想過了,思來想去,都覺得分開是對兩人最好的選擇,她知道徐長豐的工作狀態(tài),也并不適合跟著她一起放棄事業(yè),這也不是她所希望的。正如大學(xué)畢業(yè)季也總是男男女女的分手季,如果兩人沒有可能在一起,即使感情再深,還不如各奔東西,比兩相糾纏,互相勉強,對雙方都好。
徐長豐的突然到來,卻讓李茜著實有些感動,特別是看他穿著不適合這邊氣候的薄款羽絨服,背著個電腦包,也沒拿行李,凍得臉色青白的樣子,知道他這趟行程有多么不容易。在她心里,這個做銷售的男人只知道賺錢,算利潤,隨著業(yè)務(wù)能力愈漸嫻熟,他自信了不少,也學(xué)了些油嘴滑舌,就算是分手,大概也只會說點好聽的,甚至他連見面說那些的時間都沒有,還不如一走了之,雙方都沒有負擔,兩相安好。
“你怎么跑來了呀,大冷天的也不多穿點。”李茜忍不住的關(guān)懷之意,徐長豐也聽出來了。
“讓你在廣州等我回來,你非要跑東北來等我,那我可不是只好來了呀?!毙扉L豐一句話說得好像啥事沒有,李茜無奈又被他逗笑了,只好把他引進來,介紹給了她爸媽,父母一看他那明顯不合適的穿著,就猜到他從廣東來,一切就了然于胸了。
等初見面時的激動褪去后,李茜又開始犯愁了,那些困擾二人的問題還是沒有答案。
“你跑來干什么呀?!迸c剛見到他時一樣的話,李茜這次的語氣卻帶了點嗔怪。
“你干嘛不打招呼就走了?”徐長豐反問道。
“那你到底想怎樣嘛。”
“該怎樣就怎樣?!?/p>
兩人像對暗號一樣的對話,雙方卻都知道什么意思,徐長豐頓了一下,癡癡望著李茜,忽然湊近她的臉說:“我們結(jié)婚好嗎?”李茜驚訝地張大了嘴,沒想到徐長豐突然會說這個,愣神之際,徐長豐的嘴堵了過去……
徐長豐學(xué)會的一切銷售技巧,全都成功用到了李茜父母身上,沒呆了幾天,徐長豐已經(jīng)給李茜的父母留下了上進,有前途,尊老愛幼的“三好女婿”的印象,他甚至預(yù)支了公司未來會上市的長期愿景,篤定地說,等公司給他分配了股權(quán),他們未來的小家庭便可以財富自由了。
其實真正讓李茜的父母安下心來的是徐長豐許諾李茜想在哪兒安家都可以,李茜在哪兒,哪兒就是他的大本營,最多他辛苦一點,兩頭跑跑,他反正銷售工作,時間靈活,何況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方便,通訊發(fā)達,交通也便利,就算異地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一個星期以后,徐長豐被公司催回山東開會的時候,他感覺一塊大石落地,歡天喜地地回去找父母籌備婚禮了。
5
六年后,徐長豐所在的公司居然真的成功上市了,他也被公司提升為全國的業(yè)務(wù)總監(jiān),他不再常駐廣州,回到了山東總部上班。
這一年過年,李茜帶著女兒一同從哈爾濱來到徐長豐山東的家。結(jié)婚以來,兩人一直聚少離多,每一次節(jié)假日商量去哪兒,成了家庭的例行話題,雙方父母前幾年對兩人這種異地模式頗為憂心,可是看二人早出晚歸,整日奔波忙碌,慢慢也覺得這可能也是目前來說最好的方式。
作為創(chuàng)始階段的老員工,徐長豐樂滋滋得到了公司股權(quán)激勵,眼看公司股票升值,股權(quán)解禁臨近之時,他覺得自己終于攢足了買房的資金。
一天午飯后,雪后初停,一家三口出門遛彎,徐長豐與李茜商量著,是不是去哪兒買套房,沒想到她說山東也好,東北也罷,目前的居住條件都能滿足要求,都不需要買房或換房。
“難道去廣州買嗎?”沒想到李茜竟并沒應(yīng)和他的想法,徐長豐一下子賭了氣。
“咦,這倒是個好主意呀”,沒想到李茜一聽到,卻突然興奮起來,那邊買房升值潛力大,氣候還溫暖,以后需要了還可以去避寒,要是以后女兒去那邊讀大學(xué),還可以過去陪著……李茜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好處。
“可是這樣,我們就都住不上呢?!毙扉L豐想到自己的這些錢去廣東買房,很可能掀不起半點浪花,恐怕還得貸款。
“我們又不是沒地方住,房子只是房子,有得住就行了,你想想我們要是去廣州買房,是不是覺得未來都有希望了?”李茜突然停下來,望著徐長豐,徐長豐看見了她眼里閃出的光。
希望,他突然想起六年前火車上見到的那個大哥,想到他說的那句,有希望,就不怕,如果不是因為希望,他和李茜恐怕也走不到今天。
“爸爸,你看你的鞋帶散了,我會系,我來幫你系吧?”女兒突然扯了扯他的褲子,徐長豐停下腳步,看了看腳上的鞋帶散到兩邊,白白的鞋帶頭上還被踩臟了。
女兒蹲下身子,胖乎乎的小手在地上抓了點雪,在臟臟的鞋帶上抹了抹,把泥抹掉之后就開始左右綁扎起來,系了一半停下來想了想方向似乎不對,又解開來重新系。
金色的陽光露出云層,灑在女兒背上,女兒認真地忙活著,鼻子吁吁地呼出熱騰騰的氣,徐長豐一下子感覺眼有點熱,扭頭看向李茜,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