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天了,昨天打算寫一下,沒空寫,今天來說說。
上周三的放學時間,我接小家伙放學時,有個地推給了我一張小紙條,說有個專注力的講座,讓我去聽聽,只要九塊九。
小家伙有注意力缺陷,所以我對這類講座有著很大興趣,九塊九也不貴,如果他們后面賣幾千的高價課,不買就行。
加了地推的微信,給她發(fā)了九塊九,她幫我預約了周五晚上的試聽課。
正打算回去。又有一個地推過來,抱著一堆書,讓小家伙選一本,我以為她們是一伙的,抱著書的地推說,我們是新東方的,你選一本書,掃碼填個表,領(lǐng)取一下體驗課。
小家伙已經(jīng)選上了,我一看不好推辭,就掃碼填了表,加了微信。
第二天,新東方的打電話過來要跟我預約體驗課的時間,我選了周日下午,然后跟她在微信上攀談起來,我說我寒假來咨詢過。她問后來是什么原因沒有報課呀,我實誠地說,我當時只是想找個托管的地方,在地圖軟件上發(fā)現(xiàn)你們的機構(gòu),就過來咨詢了一下,你們前臺說沒有托管業(yè)務,正好同學媽媽推薦了個地方,就沒報。
她就解釋他們那邊前幾年是搞過一期托管,后來是沒有托管業(yè)務了,還問我暑假是不是也有托管的打算,我說是的,已經(jīng)預約好了。
然后她沒有糾纏,要我們秋季有空的時候再跟我們預約體驗課時間。
周四的時候老師說周五晚上有家長會,于是跟第一個專注力的那個地推重新預約了時間,換到周日上午。她發(fā)來了一個定位,是個大酒店,我一看導航,電瓶車過去要近半個小時。
好遠。
不過去聽聽好像也不是壞事。
到了周日,才七點多,那個地推就打電話過來跟我說待會不要忘記來,感覺這個提醒完全沒必要,我都有日程清單。小家伙起來洗漱吃飯后,就帶著小家伙直奔那個酒店。
路上還千叮萬囑,要是待會他們要我們報課啥的,我們不要報,你也不希望有那么多課對吧,課多壓力也大。
小家伙頻頻點頭,做了保證。
到了地方,感覺人也不多。大概也就三十多對家長帶著娃這樣。
主講老師出現(xiàn)了,說他是什么記憶力大師啥的,我就感覺不對勁了,當他說能讓孩子幾分鐘記住一首古詩,幾分鐘記住30個英語單詞啥的,我就知道遇見騙子了。
特別搞笑的是,他選了兩個小朋友,讓另外一個老師帶到另一個房間教他們記憶方法,他繼續(xù)在說著記憶好的人有什么好處啥的,那兩個小朋友出來后,大屏幕上出來滿屏的詞語,第一個小朋友磕磕絆絆的背完了,第二個小朋友背圓周率,背錯了好幾處地方,教他們方法的老師全程在下面指揮,做著手勢。
我明白了他們所謂記憶力好的原理,就是通過一些肢體動作強化記憶,看到這個動作就會想到相應的詞語或者數(shù)字。
后來他們把全部的小朋友都帶到另外一個房間,家長就留在原地繼續(xù)聽他的廢話,聽得我都快睡著了。
小朋友們出來了,老師把他們排了三排,小家伙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大屏幕出現(xiàn)了很多句子,小朋友們背對著大屏幕,背得很流利,最前面的那一排背得最起勁。
我突然意識到,他們應該是托。
果然,等到小朋友們背完后,記憶力大師又發(fā)表了幾句演講,然后激昂地說,現(xiàn)在報名有優(yōu)惠,各位家長朋友不要猶豫了,要報名的來這里。
前排的一些家長一窩蜂的跑過去報名,我在后排冷冷的看他們的表演。
后面有人推了我一下,就把我推到了前面,我回頭一看,是個穿綠色衣服胖呼呼的女人,跟之前那個地推很像。
她可真會說,讓我給孩子報名,小家伙正好來到我身邊,那胖子問小家伙,小朋友你想不想學習啊,讓你媽媽報名可以送玩具哦。
小家伙眼睛瞬間放光,我心里大叫,完了。
他們?nèi)硕啵遗陆┏窒氯ξ覀兌疾焕?,出于人身安全考慮,我先交了錢的拿到報名合同,然后火速帶著小家伙逃離這個地方。
路上我沒有怪他臨時變卦,他們那伙人一看就很懂營銷,先制造焦慮,再營造課程高大上的假象,再拋出優(yōu)惠吸引家長購買。
你不買?銷售在你耳邊喋喋不休,邊上有幾個男人虎視眈眈盯著你。
就問你害怕不?反正我當時怕極了。
中午吃完飯,上網(wǎng)查了一下,還真有好多人遭遇這種情況。
我給剛加的課程老師去了消息,說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地方還是太遠了,我眼睛不太好,出于安全考慮,我不打算報名了,讓他退錢。
然后銷售和課程老師輪番勸說我去學,我說暑假有別的托管安排,人家也不管,一定要我去學。
看看之前的新東方老師,一聽我暑假安排了托管,就立馬取消了體驗課,給我安排到秋季了。這才是正經(jīng)機構(gòu),有口碑的,像那天這種的營銷方式,口碑肯定崩塌了。
我懶得跟他們掰扯。把聊天記錄打印了,網(wǎng)上案例打印了,帶上合同和小紙條,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幫我查了一下,那個根本不是什么公司,而是個體戶,我說出了我的擔憂:網(wǎng)上查不到這家機構(gòu)的任何注冊信息,記憶力課程被央視曝光過是騙人的,而且他們的課程暑假才開始,存不存在現(xiàn)在圈一波錢就跑路。
我的主要訴求就是給我退費。
蜀黍們忙活了一陣,登記了一下,讓我回去等消息。
第二天,我去了教育局,教育局工作人員跟我,他們管學科類的校外培訓,記憶力這種的不歸他們管,讓我去找市場監(jiān)督管理局,給了我街道市場監(jiān)管辦公室電話,我打電話過去說明了情況,對方說會幫我查。
然后又去了趟派出所,那天是一個暴躁大叔接待的我,他幫我打了電話,沒一會兒,他們就退費了。
神速啊,還是派出所好使。
給我退費的那個課程老師說,地推給他們說我是不退費的,我說你們銷售太會說了,一直要我去學,我確實是不太方便。
其實說不方便也是借口,我總不能告訴他們,我懷疑你們是騙子吧。
說來說去,成人的世界就是這么無奈。
我知道他們是騙子,派出所也知道他們是騙子,市場監(jiān)督管理局大概也知道。但知道又怎樣呢?沒有證據(jù)。人家有營業(yè)執(zhí)照,是個體戶,人家收了錢,業(yè)開了合同,雖然很多是霸王條款做不得數(shù),你拿什么抓他?
只能認栽,然后止損。
錢是退回來了,但那種憋屈感還在。心疼自己明明看穿了騙局,卻還是被逼著掏了錢,最后靠“鬧”才要回來。更心疼那些被忽悠著報名的家長,他們可能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交了智商稅。
回想一下,那個胖子推我那一下,估計是看我在后排站著不動,心里急了吧。他們那套流程,從地推發(fā)紙條,到酒店講座,到托兒前排報名,到銷售圍堵,環(huán)環(huán)相扣,專門設(shè)計過的。
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這年頭,能活著從那種場子走出來,沒被忽悠報個幾萬塊的課,已經(jīng)算贏了。
至于那些騙子,算了,不想了。反正他們也不會因為騙了我這一單就收手。
但我下次,不會再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