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車,頭朝西,載著李四郎跟著女徒弟。鍛煉身體騎行去,一走就是幾百里……”
今天是個好天氣,不僅春光明媚,陽光燦爛;而且恰縫周日,我和妻,難得同時都不上班、不值班、不加班……

拉開窗簾,辰光初曉,晨曦初照。我哼著自己惡改的歌詞,把妻叫醒。
“丫頭起床啰,騎行西去,目標——石牌鎮(zhèn)。”
妻嘟嘟著嘴:“石牌又不遠,讓我再睡會……”
直到我準備好各種騎行裝備,帶上吃的喝的。打好洗臉水,拿來騎行服,妻才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
“你好狠心,好殘忍喲,這么早就把你的‘睡美人‘叫醒……”
“快,別墨跡了,刷牙洗臉,吃早點去?!?/p>
接著下樓,檢查戰(zhàn)車,輪子加氣,走起!
吃完早點,從海軍4812廠右轉,遠遠就看見安慶石化的巨形煙囪,濃煙滾滾,如烏龍過江!之前的沖天火炬已多年不見,據(jù)說是循環(huán)利用,廢氣回收,提煉副產(chǎn)品,以期達到大氣排放標準。對此,俺只能“呵呵”。

始建于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安慶石化,是本市最大的央企。坊間傳聞:當年有“中科大”和“中石化”兩個立項交由安慶二選一。急功近利的那一代人,最終選擇了“中石化”落戶安慶。
百思不解的是,石化廠區(qū)與安慶市區(qū)緊鄰,最后發(fā)展成廠城一體。硬是把一座山青水秀、鐘靈毓秀的文化古城,演變成了一座烏煙瘴氣、臭氣熏天的“石化新城”。

前幾年,中石化投資數(shù)百億元擴建。應該說,這是一個千載難縫的石化外遷機遇。遺憾的是,相關部門不顧廣大市民的強烈反對,堅持在原址上擴建。只是出于安全考慮,增加投資28億元,把穿城而過的輸油管線遷往西郊的“無人區(qū)”而己。

穿過石化,駛出西門,過皖河大橋,沿著S332新線上U字形同馬大堤。上次是左轉駛往漳湖民族村;這次選擇向右,直達石牌鎮(zhèn)。
一路上,黃花如海,梨白桃粉。我和妻縱情山水,沉溺自然;返璞歸真,滌蕩心靈;取景拍照,走走停停;賞心悅目,心曠神怡。

在同馬大堤,右邊的皖河,靜靜地流尚。干涸的河床,滿目新綠。一群水牛專注地吃著嫩草細芽。對岸的油菜花,宛如一條黃龍玉帶,與皖河的清流碧水交相輝映。遠方的群山,起伏連綿;峰巒上高聳入云的巨型風能電機,宛若擎天一柱,巍然屹立。慢慢悠悠的扇頁,不停地擾動著陽光,熠熠生輝。

凝視河面,一葉飛舟從天而降,突現(xiàn)眼前。構成了一幅妙趣橫生,和諧共生的絕色美景,猶如一幅色彩艷麗的初春油畫。

我連忙下車取景,構圖拍照。感嘆之余,賦詩一首:
《騎行踏青》
此景只應天上有,
一葉孤舟落皖河。
春光明媚黃花醉,
騎行踏青心悠悠。
閑云野鶴入夢來,
人間無奈凡塵多。
并駕齊驅如信步,
你追我趕競自由。
繼續(xù)沿著同馬大堤騎行二十多公里,便到達今天的目的地:安慶懷寧的千年古鎮(zhèn)石牌。

石牌古鎮(zhèn)原是懷寧的老縣城。明清以來,這里就一直是皖西南重要的商品集散地。商賈云集,經(jīng)濟繁榮、文化昌盛,聞名遐邇。
石牌有著一千余年的商貿(mào)歷史,現(xiàn)今是全國的重點中心鎮(zhèn),也是皖西南地區(qū)的經(jīng)濟文化重鎮(zhèn)。

特別是“戲曲”這張名片,已成為石牌鎮(zhèn)的濃墨重彩。贏得了全國戲曲之鄉(xiāng)、黃梅戲之源、京劇始祖的美譽。素有“梨園佳子弟、無石(石牌)不成班”一說。這片神奇美麗的沃土,孕育了“京劇之父”的徽劇;充滿鄉(xiāng)土氣息,悠悵宛約的黃梅戲。

古鎮(zhèn)發(fā)展的轉折點,發(fā)生在2002年,由于區(qū)劃調整,懷寧縣城遷往鐵路與高速密布的交通樞紐高河鎮(zhèn)。石牌從此喪失了縣城的地位,就好比安慶當年失去省城桂冠一般,蛻去了“貴族”的光環(huán),由輝煌逐步走向沒落……
我和妻推著車子,閑逛老街,參觀博物館,在“前言后記”文化廣場的休閑區(qū),簡單吃了一點水果,速熱米飯充饑,便算作中餐了。

飯后,妻“春困”上頭,昏昏欲睡,只好稍作休息,再上歸程。
沿同馬大堤踏上返程。才騎了不到十公里,妻睡意漸濃,只好到堤坡下的楊樹林里休息。我取出吊床掛好綁緊,掛上帳子防蚊,上面搭上雨衣遮陽,讓妻躺下瞇會。
我拿出手機,欣賞和整理沿途美照,不到一支煙的功夫,身旁就傳來妻的鼾聲……回眸熟睡的妻子,我感嘆不已:丫頭就是丫頭,沒心沒肺、無憂無慮,端碗就吃,躺下就睡。

面對此情此景,不禁讓我想起三年前,與妻第一次騎行石牌的光景。那時感覺石牌好遙遠呀,總也走不到目的地!特別是返程,人乏力竭。同行的張師傅,沒堅持到最后,途中攔車,連人帶戰(zhàn)車,“打的”回府。此時,我們也已耗盡了所帶的水果干糧和茶水,如上甘嶺戰(zhàn)場一般:“彈盡糧絕”,體力透支嚴重。妻實在騎不動了,直接往草地一躺,就開始耍賴皮:“餓死我了,累死我了,渴死我了!再也走不動了……”

呵呵,這可咋辦?離家還有二十多公里呢!在這大堤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可這時的妻,叫不動,拉不起。萬般無奈,我只好致電十公里外的派出所老同事,送來面包飲料。
看著平時不屑一顧的“垃圾食品”,此時卻成了我和妻的“饕餮盛宴”,那叫一個狼吞虎咽……補充能量,謝絕了同事的接送邀請后,妻終于重振精神,才“策馬”返程,順利回家。

從回憶中醒來,風云突變,太陽又躲進云層里去了。
“丫頭,好象要下雨,走吧?還有四十多公里路呢。”
剛剛還艷陽高照,轉眼就陰云密布。陽春三月,變天如變臉。幸好,多年的作戰(zhàn)參謀經(jīng)歷,讓我養(yǎng)成了嚴密細致,準備充分的作風習慣。俺未雨綢繆,有備無患,帶了雨衣。
“急什么嘛,雨肯定下不來,氣象臺的話你也信?孬兒巴瘋的(安慶方言,意為傻子)”
結果,到家了,雨也沒下下來,瞧妻那得意洋洋的樣子!
騎行皖河閘時,居然偶遇已不多見的一群漁鷹(學名好象叫鸕鶿吧?)。漁翁把一天的漁獲、漁鷹和小木舟裝在三輪車上,準備收工了。經(jīng)老者同意,妻興奮地上去與漁鷹合影留念。

喝口水繼續(xù)趕路。經(jīng)過數(shù)年的騎行訓練,現(xiàn)在的體能技能,心理生理,有了很大的提高,非三年前可比了。沿同馬大堤順流而下,身輕如燕,車行如飛,輕輕松松就上了皖河大橋。

此時,午后的斜陽,又萎靡不振地鉆出云層,無精打采地掛在天邊。夕陽西下,我和妻下車補水,拍照留影,手牽手,立黃昏……
還有十公里到家了!跨馬上車,最后沖刺!
剛剛進入西門袁柏路,石化的臭氣就順風撲鼻。昂首舉目,熱電廠的三大煙囪高高聳立!其中一幢,象里面扔了發(fā)煙罐似的,不斷冒出滾滾濃煙。猶如“燒鍋的”(安慶方言:意為媳婦、家庭主婦)一頭烏黑長發(fā),隨風飄蕩,凌亂不堪……

安慶石化,想說愛你不容易!那個年代犯下的歷史性錯誤,留給安慶人心中永遠的痛……
李國平
2019.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