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少年得志
他生在一個通向長安的家里。
父親是禮官出身,家中并不貧寒,也不足以庇護一生。
只是那種典型的士族門第:讀書、做官、講禮法,一切順著慣常的方向自然發(fā)生。
而他的才識與鋒芒,又讓這條路走得更快了一些。
六歲能詩,九歲辨經(jīng),這些事情在家中并不算稀奇。
長輩們最初是欣慰的。
后來變成了習慣。
再后來,變成了默認。
仿佛他本來就應該如此。
十四歲,他上書劉祥道。
那封信被遞入長安的時候,家里并沒有太多意外。
十五歲,他獻《乾元殿頌》。
十六歲,入仕,授朝散郎。
他的名字第一次進入真正的長安體系。
那一刻開始,他不再只是一個家中的孩子。
而是一個被長安記錄的人。
沛王李賢征他入府時,他離開家鄉(xiāng)的感覺并不強烈。
王府的門很深。
里面的人說話謹慎,行走有序。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寫下的東西,不只是寫給人看的。
而是會被收起來的, 被記住的, 甚至可能被轉(zhuǎn)交。
有一晚,他送一位友人去往蜀地。
城門外暮色漸沉,風從遠處的道上吹來。
臨別時,他寫下一首詩。
后來人們便記住了:“海內(nèi)存知己,天涯若比鄰?!?/p>
“天涯”這個詞,在他口中只是一個很遠的地方,并不帶有任何重量。
他站在其中,并不覺得自己在上升。
只是覺得,自己正在被安置到一個更明確的位置上。
長安并不改變他,它只是已經(jīng)開始在他身上定義位置。